顾玥宜依言掀开眼皮,对着铜镜左看右看,葱白的指尖缓慢地抚上脸庞。
出乎她意料的是,楚九渊为她涂抹的口脂着色均匀,而且不会过于鲜艳浓重,颜色显得颇为自然。
顾玥宜越看越欢喜,眼瞧着她似乎完全沉浸在欣赏自己的美貌当中,楚九渊不由伸长手臂,夺过她手里那面镜子:“别看了,不然我怕我会控制不住在这里把你的口脂给弄花。”
楚九渊这话说得直白,顾玥宜恼怒地嗔了他一眼,着实想不明白好端端的清俊公子,只不过是成了个亲,怎么就变得跟市井流氓无异了。
别说是顾玥宜,就连她的两个婢女亦忍不住在心中腹诽。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像得到,表面光风霁月的姑爷,实则却是这般道貌岸然之徒。
顾玥宜不愿耽搁请安的时辰,于是愤愤地收起铜镜道:“行了,我们走吧。”
夫妻二人并肩穿过抄手游廊,往正院走。等他们抵达前厅时,镇国公夫妇已经用完早膳,坐在那里等待。
见到儿子儿媳携手过来,镇国公当即招手示意他们过来坐。
镇国公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儒将,年轻时曾经驰骋沙场,直到中年时,才回到京城负责皇宫守卫。
顾玥宜没有酸儒们重文轻武的观念,她私心里觉得正是因为有武将愿意牺牲享乐,驻守于边疆,才能保证家国的安全,因此格外敬重武人。
特别面前这人还是楚九渊的父亲,顾玥宜在行礼问安的时候,态度不由更为谦恭了几分:“儿媳见过公爹、婆母。”
顾楚两家经常走动,顾玥宜也算是两人看着长大的姑娘,镇国公夫妇都没有刁难她,很干脆地便接过新媳妇的敬茶,一口喝下。
楚九渊原本还担心母亲可能会挑顾玥宜的刺,结果没想到完全是自己多虑了。
他不禁稍微松了口气,好在郑夫人从来都是属于对自己的孩子严厉,对别人家的孩子却相当宽容的类型。否则,楚九渊还真怕小姑娘受了委屈,他到时候在窦老夫人面前无法交代。
镇国公夫妇送给顾玥宜这个儿媳妇的见面礼都十分贵重,分别是一尊玉佛,和一只金镶玉镯子。
那尊玉佛可是大有来头。传言前朝皇室笃信佛教,着人四处找寻玉料,最终在大浪淘沙的筛选过程中,选出了这块质地清透的极致美玉,用以雕成佛像。
这佛像原本是专供皇帝礼佛所用,后来前朝覆灭,本朝的开国皇帝将其当作赏赐,赐给了当时的楚家先祖,代代流传至今。
玉尊价值连城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高祖赏赐的东西本身也具有极大的象征意义,足以证明镇国公府自祖辈开始,便一直圣眷不衰。
镇国公夫妇将这般珍贵的物品,交到顾玥宜手中,可见对新媳妇是极为满意的。
除了见面礼之外,郑夫人更是毫不犹豫地交出管家权。
她拍拍顾玥宜的手背,眉眼间透着和善:“玥儿,你不用有太大的压力。万事起头难,刚开始多少都会有些不熟练,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只管来问我,或者是让阿渊多帮着你些。”
楚九渊闻言,当即接过话头:“娘亲放心,我媳妇我自会心疼的。”
尽管早就知道自家儿子对小丫头的心思,但乍一听闻这么直白的话,郑夫人那张芙蓉面上还是难露出几分诧异。
她自认还算了解儿子,楚九渊在这方面和她很相似,都是属于冷冰冰,不善言辞的性格。
可眼下,他脱口而出就是一句情话,仿佛这是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很难不叫人觉得意外。
不过儿子和儿媳感情和睦,这当然是顶顶好的事情,郑夫人对此也乐见其成。
她难得眉开眼笑地说:“阿
渊,你年岁也不小了,可得抓紧时间,早点生个白白胖胖的儿子。”
楚九渊不想给顾玥宜压力,本来想说这种事情他说了不算,还得看老天爷的心情。谁知话到嘴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顾玥宜已经抢先回答:“母亲且放心,此事我们自有打算,您只需要等着抱孙子就好。”
楚九渊眉峰耸了耸,既然顾玥宜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当然不会去反驳。
不过,就以他对顾玥宜的了解程度,当然看得出来她在说这话的时候,存着敷衍了事的心态,这一点令楚九渊颇感讶异。
亏他原本还担心顾玥宜夹在他和母亲中间,会有些疲于应对,不曾想她在母亲面前竟然表现得这般游刃有余,倒是自己小瞧了她。
郑夫人见顾玥宜回答得如此爽快,不禁满意地颔首:“好孩子,还是你贴心。”
顾玥宜惯是个会讨巧卖乖的,对于郑夫人的夸奖,她全然受之无愧,勾起嘴角笑得甜美可人。
两相对比之下,郑夫人越发觉得这个新娶进门的儿媳,比自己那个只会顶嘴的不孝子,不知道顺眼多少倍。
郑夫人一高兴,当场又赏赐了顾玥宜不少好东西。等到顾玥宜离开正院的时候,几乎是满载而归。
楚九渊走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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