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司辰瞳孔一瞬剧缩。
那钩角……
那钩角——!
正是幼时那漫天雪雾之中,铭刻在他记忆之中的那一对澄黄钩角。
更别提,云海此刻周身气息吞吐之间,除却灵气,竟还夹杂着浓郁烈气!
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原来不是魔物,吞噬蛹物的法相自带着无属相的魔气,可以随施术者心念刻上任意四象——
虽然姜小满这般说过,可当这一切真正呈现在他眼前、亲眼证实时,所有理智瞬间崩塌殆尽。
“是你,果然是你!”
凌司辰咆哮着,牙齿都在战栗,双目爬满血丝,竟不顾肩头已被斩裂的伤口,挥起土刃便疯狂冲了上去。
明知金尘十六剑长于中远程,可他却全然因愤怒丧失了冷静,土刃招式混乱而破绽百出。
果然,只见云海眉峰一蹙,手中那加长版的青罡剑轻轻一扫,凌司辰混乱的攻势瞬间被全部拨开,胸口立刻被划下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大伤口。
但凌司辰仿佛毫无所觉,仍然疯狂地冲刺上前,鲜血飞溅而不自知,双目满是悲愤与仇恨:
“云海!是你!是你杀了我的母亲!”
“纳命来!!!”
字字带着血泪,如锋刃一般直刺心底,竟让对面的云海目光一震。
本来借来“金羊”之力而变得一片光芒的双眼深处,忽地浮现出挣扎与清明,瞳孔渐渐重现。他像是从神圣力量中夺回理智主权,声音颤抖着:
“你的母亲……”
“不,不是——”
“不是我。”
他杀了凌蝶衣?
是他吗?
【
意识恍惚,回神之际,他正跪伏于地面,喘息不止。
视线好不容易聚焦,最先清晰的是撑在泥土上的双手,还有垂下的银白长发。汗水不住下滴,浸湿地面泥土,连带着竟还有血水滴下。
可是,不对,这气息……不是他的血。
到底怎么回事?
记忆中,上一刻他还在雉羽仙尊的宫中饮酒。
等等……
正此时,耳畔传来轻盈的步声,伴随的还有女人熟悉的声音:
“是让你去取回血果,没让你把人也杀了呀?你看看你,也是够狠的,啧啧啧。”
云海猛地一抬头,正对着金翎神女玩味的笑意。
“你说……什么?”
他汗水淋漓,“……杀了谁?”
金翎神女不语,只手一指。
云海随她指的方向视线挪移。
便看到了自己脚边、一滩血肉模糊的东西——血果。
那颗血果新鲜饱满,仿佛刚从人身中取出一般,带着尚未消散的体温,而上面残留的气息独属于一人,不会有错。
“凌……蝶衣?”
他瞳孔骤缩,“她死了?”
仅一刹那,他便明白了一切。
凌蝶衣剑法卓绝,所修的“蝶舞”心诀更能瞬息遁走、无影无踪;且她在兼玉城时更常与金翎神女合练,双方技法知根知底,金翎神女难以拿住她,故而——!
就这般,给自己下套吗?
酒中下药,引“金羊”暴走。
但若这一切都是雉羽仙祖的命令,他本来也唯有听令的份。
此刻震惊过后,除了愤怒,除了无措,云海更是茫然抬头,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她……她还有幼子要养啊!你们难道没有心吗!”
“心?”赤甲女神冷哼一声,
“因为她不听话。”
她说着,她手中卷轴随手一掷,那纸卷哗啦摊开,正落在云海眼前。
“这是她给那姜家女修写的信,你自己看吧。”
“若是本君解读无误,她已经窥见了神龙梦境,却对此缄口不言。不但无意禀报,反而意图将其播散给天下人知。你我心知肚明,这是神祖、天尊们,不可能接受的结局。”
】
……就算打从心里不愿承认,但凌蝶衣的死,终究与他脱不开干系。
而此刻眼前,她那昔年的幼子,满眼丧母之痛,满腔血海深仇,一招一式,一剑,又一剑,
目眦欲裂,咬牙欲碎,
“还敢狡辩!是你!就是你!!”
“去死——!!!”
那般疯狂而刻骨的仇恨,仿佛他自己身上的外伤早已带不来丝毫痛楚。
凌司辰一次次不要命地猛攻,分明招招充满破绽,却不知怎的令云海一阵动摇。
青罡剑势在一刹犹疑中一缓,被凌司辰发狠拨开。青年一脚夹杂着痛彻肺腑的怒吼,踢中云海胸口,力道暴烈无匹,瞬间将他踹落下去,重重嵌进了地面的深坑之中。
“刺鸮!”
凌司辰暴喝一声。
黑鸾闻讯振翅,漫天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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