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能。
季卫连忙摇头,心虚且忐忑地走向文吏,正待要画押,那厢戚瑞却反喝一句,
“慢着!”
他压根不信陆承序这么好心放过季卫,怀疑这里头有陷阱,他暗朝季卫使眼色,面上威逼,“季卫,你可要想明白,有罪不认,罪加一等,那巢真供词明明朗朗指认你杀害徐怀周,此事京兆府已审结在案,那么多捕快作证,你当真要抵赖?”
季卫对上戚瑞冷凝的眼神,心下暗惊。
哪有自己人逼着自己人认罪的道理。
何以今日陆承序放过他,反倒是本该维护他的戚瑞百般刁难?季卫一头雾水。
他二人打眉眼官司的同时,陆承序这边优哉游哉地饮茶,但笑不语。
太后与戚瑞的把戏,他一眼看透,意在拿季卫顶罪,然季卫也不是傻子,岂愿当个替死鬼?这便是他可钻的空子。
戚瑞瞥了一眼悠闲的陆承序,意识到自己被他所激而露出了马脚,唯恐季卫察觉而生反水之心,又不得不收敛神色,重新落座。
季卫这边隐约有所察觉,视线再度投向陆承序,陆承序便催上了,
“快画押。”
季卫实在摸不准他的心思,暗想横竖不会比眼前更糟,遂一鼓作气画了押。
“好!”
陆承序旋即神色一凛,吩咐侍卫,“将季卫带去一旁。”
侍卫依言将季卫摁至角落一处专给人犯旁听的席位。
陆承序又道:“带季府管家!”他一声令下,刑部侍卫押着一年龄五十上下的老仆进屋,只见他穿得一身灰衫,蓬头垢面,双手为铁寮铐住,被推进堂中。
季卫瞥见他手中的铁铐,脸色一变。
大晋律法载有明文,尚未定罪不得上铐,他的管家被上了铐,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已审明他的罪行,季卫心里开始发慌。
管家诚惶诚恐跪在地上,讷声道,“给各位上官请安。”
陆承序问道,“堂下何人?”
“小的乃盐政司判官季卫府上的家奴季青。”
“你可识得巢真?”
管家埋着头,余光往季卫方向瞟了瞟,犹犹豫豫道,“……不识得。”
陆承序也不与他废话,自案上抽出两份文书,“这是那夜刺杀巢真那两名家丁所提供的供词,他二人俱已承认是你指使他们谋害巢真。”
陆承序怎么可能任凭季卫拖延抵赖,这段时日自是着陆承嘉暗查,落实季卫的罪名。
当夜陆承嘉逮捕巢真之时,正巧撞见巢真被季卫的人追杀,巢真实是云翳所救,那两名家丁自然也没逃脱云翳的手掌心,陆承序这边不费多少功夫,便将人捉住,下狱审问,轻而易举得了两份供词。
管家猛地抬头,直勾勾盯着陆承序手中的供词,脸色一白,深知辩无可辩,只得惶恐认罪,“大人,小的…小的是被迫的,小的是受季大人指使!”
“你胡说!”
季卫双目瞪圆,作势怒起,却被侍卫死死按住,顺带又给他塞了一团棉布,堵住他的嘴,
陆承序一鼓作气,将供词往案上一扔,呵斥管家一句,
“还不从实招来?再有隐瞒,当从犯论处!”
大晋律法有言,若被胁迫,可视情节轻重免罪或减刑,若是从犯,则量刑从重。
管家哪敢迟疑,当即将季卫如何指使巢真杀害徐怀周,又如何吩咐他灭口之始末交代明白,不仅如此,连巢真杀人的那把梅花刀亦交待下落,声称被扔去季卫后院池子里。
如此坐实季卫罪名。
戚瑞知大势已去,待陆承序审完管家,立即拔身而起,指着季卫,
“盐政司判官季卫谋害御史徐怀周,人证物证俱全,再无狡辩余地,来人,将他押下死牢!”
大理寺的侍卫待要上前捉人,这边陆承序沉声叫住他,“慢着!”
戚瑞视线扫向陆承序,严肃道,“陆大人,此堂三司会审,为的是查实徐怀周被杀一案,给都察院御史及百姓一个交代,如今证据确凿,季卫无可抵赖,陆大人还迟疑什么?”
陆承序也缓缓起身,朝他拱袖,含笑道,“戚大人,动机呢?季卫杀害徐怀周的动机是什么?”
“哦,”戚瑞似早料到陆承序要这般问,也自跟前长案抽出一份供词,“这是戚某审出的一份供词,来自徐怀周的同窗陈举子,他声称徐怀周调任京都之后,时常盯着各处达官贵人,季卫便是其中其一,有一回徐怀周跟踪季卫,被季卫发现,二人起了口角,季卫此人性情暴烈,对徐怀周怀恨在心,一气之下犯下过错。”
“哦……”陆承序也学着他的腔调,四平八稳地反驳,“戚大人身为大理寺少卿,断案如此粗糙实在令陆某汗颜,动机,该问季卫本人,而非你这位主审官,还是说戚大人要隐瞒真相,不给陆某询问季卫的机会?”
“你强词夺理!”戚瑞恼羞成怒,横眉倒竖,怒指陆承序,“陆大人,你空口白牙诬陷本官,是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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