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如泼墨般迅速暗沉下来,珠峯六千米的海拔之上,寒风凛冽如刀。
李烬言独自一人,在附近蒐罗了大量枯死的灌木和乾柴,堆积在一起。
「珠峯是严禁生火的!」陈美贞跑了过来,冻得发紫的嘴脣哆嗦着劝道,「这是明令禁止的,为了保护环境,也为了安全!」
李烬言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没停,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规矩?」他嗤笑一声,「你是要看着你的同伴一个个冻死在这里,然后抱着‘遵守规矩’的牌坊一起陪葬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刺进陈美贞的心里。
「命都没有了,还在乎那些狗屁规矩?人是活的,规矩是死的!」
一番话,把陈美贞懟得哑口无言,她看着这个男人坚决的侧脸,心里第一次对所谓的“规矩”產生了动摇。或许,在生死麪前,那些条条框框真的什么都不是。
李烬言不再理会她,点燃了芝宝打火机。
火苗「腾」地一下窜起,橘红色的光芒瞬间驱散了周遭的黑暗与严寒。火焰熊熊燃烧,在这死寂的雪域之巔,宛如深夜海洋里唯一的灯塔。
这个高度有低矮的树丛和草甸,风被复杂的地形挡住了大半,火堆烧得异常旺盛。
温暖的感觉刚刚包裹住众人,远处,一声低沉的吼叫撕裂了夜空。
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紧绷。
「什……什么声音?」张言吓得牙齿都在打颤,声音里带着哭腔。
李烬言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没有理会,对于这个不顾他人死活、自私自利的人,他连多馀的词汇都不愿施捨。
其实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声音,但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那恐怖的嘶吼由远及近,彷彿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踏着沉重的步伐逼近。
一声低沉、闷厚、带着浓重腥气的低吼,像远处滚来的半声闷雷,砸在空旷的雪地里,声音不高,却震得人胸口发紧,连稀薄的空气都跟着一颤。
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空气稀薄得让人窒息。
突然,火光的边缘,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显现。
那是一隻身躯异常庞大的怪物,肩背宽厚得像一座小丘,一身粗硬浓密的长毛呈深棕与灰褐混杂,毛尖被风雪冻得发硬。它先是压低身体,脑袋向前一探,粗重的鼻息喷在冻硬的碎石上,形成两股白色的气流。
「什么东西?」一个女驴友吓得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藏马熊!是藏马…熊!」有人认出了这个雪山霸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李烬言死死地盯住那步步逼近的庞然大物,护着众人缓缓后退,退到熊熊燃烧的火堆旁,希望这文明的產物能吓退野兽。
然而,这隻藏马熊硕大的兽瞳里只有冰冷的杀意,对那跳动的火焰没有丝毫畏惧。
下一秒,它后腿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骤然弹射而出,速度快得与它笨重的体型完全不符!
前爪张开,锋利如鉤的指甲在火光下闪着寒芒,带着千斤之力狠狠拍扫过来!
「噗嗤!」
它一爪扫出,挡在最前面的一个男驴友像个沙包一样被当场拍飞,肩膀瞬间皮开肉绽,鲜血在冷空气中几乎是立刻凝固。
有人想躲,却被它巨大的头颅一头撞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蜷缩在雪地里痛苦地抽搐,连呼救都发不出声。
熊疯狂地挥爪、衝撞、撕咬,队伍瞬间乱作一团。
有人胳膊被划开一道狰狞的口子,鲜血染红了昂贵的登山服;有人被熊掌按在碎石地上,脸和额头磨得血肉模糊;还有人被它巨力掀翻,滚下乱石坡,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微弱。
短短片刻,好几个人倒在雪地里,死的死、伤的伤、晕的晕,痛呼声和熊的咆哮混在一起,在死寂的珠峯上显得格外凄厉。
剩下的驴友彻底崩溃,又怕又怒,连滚带爬地向着漆黑的山下跑去,也顾不得什么缺氧不缺氧,逃命最重要。
然而,摸黑逃亡的下场同样惨烈,有人失足摔下山崖,有人则被追上来的藏马熊一掌拍碎了后脑。
此时,陈美贞吓得双腿发软,瘫坐在原地,浑身抖如筛糠,呜呜的哭了起来。
藏马熊就站在她几步开外,庞大的身躯挡住了火光,投下山岳般的阴影。它死死盯着这个动弹不得的猎物,微微压低身子,粗硬的长毛根根绷紧。
原本缓慢的呼吸骤然变沉,每一次吐气,都在冷风中凝成一团白雾,带着浓重的腥羶气息。
它没有咆哮,安静得可怕,可那沉默里,藏着最直白的杀意。
下一秒,它抬起沉重的脚掌,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朝陈美贞逼近。
就在陈美贞吓得魂飞魄散,哭声更大,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一道黑影从旁边电射而出!
「鏘!」
李烬言反手抽出背上那柄陨黑破锋刀,刀身出鞘的龙吟清越而霸道。
他足尖在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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