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阿宁扯紧被子悄悄半睁开眼,借着室外投入屋内的月光,她看见一道熟悉的影子伫立床尾。
&esp;&esp;那影子紧紧盯着她,一动不动,一言不发,跟个索命鬼一样!
&esp;&esp;阿宁赶紧阖上眼睛装睡,被褥下的手指攥得紧紧的,她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就是不想让他发现自己还醒着。
&esp;&esp;就这么僵持许久,那人不走也没下一步动作,倒是她莫名被吓得发出冷汗,心跳愈发激烈。
&esp;&esp;又过了好一会儿,静谧的室内发出似有若无的一声叹息,接着那股味道渐渐淡去。
&esp;&esp;走入树影中的裴镜停下了脚步,难得安静地抬头看了眼悬于夜色中的圆月。
&esp;&esp;他心口的伤尚未痊愈,又被一堆政事缠身。
&esp;&esp;镇北王起兵篡权后,偏西偏南地界的绥殃王趁机割据一方,待朝中局势稳定,绥秧王早已自封为帝,与朝廷分庭抗礼。
&esp;&esp;绥秧地势又山又水地势险峻,野林子里蛇虫鼠蚁泛滥,皇帝派遣去驻守禹城的将领久攻不下,绥殃人野,时常趁夜侵扰百姓搞点余粮和钱花,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害得临近绥秧的禹城百姓苦不堪言。
&esp;&esp;朝中大臣一派主和,一派主战,各执一词,皇帝见两派争执不休,便将此难题丢给了裴镜,称他若是能平定此事,回京之后便册封太子。
&esp;&esp;裴镜心中清楚,这绥殃王虽说是趁乱割据,但经营日久,根基稳固又尽占地利,绝非轻易可破。
&esp;&esp;经围场修缮一事,裴镜对秦栩大有改观,见他在朝堂上对自己颇有维护之意,拢了他来长宁宫私下商谈,只是他亦是主和一派,称若能不费一兵一卒收复绥秧,才是上策。
&esp;&esp;可裴镜的另一心腹上府折冲都尉付元昊,却是主战,光是他信重的二人都为此事争执不休,更令他头疼,匆匆挥去二人。
&esp;&esp;满心烦忧无处消解,只有在夜深人静之时,来到这处角落,悄悄看一眼那个身影。
&esp;&esp;她唯有睡下了,才最像从前的她,没有紧绷的脸,没有冷漠和仇视的眼神。
&esp;&esp;看着这样的她,他冗杂的思绪总算能得到片刻放松。安静,安定,好似一团乱麻捋到顺,浑黄河水清冽流,春风拂稚叶,簌簌幽幽,夏雨滴廊檐,叮叮铃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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