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门在即将关严之际,一只手倏然伸出挡住了将关的门,漆黑的眼神阴鸷。
在方清尔的预料中,此时,他可以断定,面前的青年就是梵伽。
方清尔面无表情地松开手,转身走进客厅,没等他开灯,梵伽猛地从他背后抱住他,语气既愤怒又委屈地问:“你猜出来了是不是?我就是这样,两年都没长进,还是被你耍的团团转。”
夏日衣物单薄,方清尔的上衣被梵伽身上的水珠浸透了。
一缕粉发垂落在方清尔的肩头,他感受到梵伽坚硬的胸膛,少年青涩的躯体已然成长为真正的男人。
方清尔被梵伽有力强壮的胳膊箍疼了,胸腔内各类情绪翻涌,他沉声道:“松手。”
梵伽委屈,脑袋埋进他颈窝:“我不,我生死不明,你怎么可以跟别人约会?”
方清尔站着不动,没给予他这个拥抱任何反馈,从胸腔内呼出口气,凉声问:“梵伽,你是不是忘记两年前都对我做过什么了?”
梵伽心口一震,再次从方清尔口中听见自己的名字,竟是这样凉薄的语气。
他不知悔改:“我怕你忘记我,我怕你会跟别人好,事实证明,我的未雨绸缪是对的,你今天不就跟别人约会去了吗?!你那么晚回来,我等了你好久。”
越说越委屈,梵伽尾音发颤,强硬的掰过方清尔的脸颊吻他,嫉妒心熊熊燃烧,发了狠。
唇舌相接的瞬间,方清尔后腰那枚意味着占有的图腾浮现出淡绿色的光芒,无数藤纹在他身体上蔓延开来,像是铺开一张巨网,以此证明他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只属于梵伽。
蚂蚁噬骨的痒意再度袭来,这是渴肤症发作的前兆。
方清尔怒火滔天,奋力挣扎开梵伽的桎梏后甩出一把蝴蝶刀,手腕翻转,极其利落地一刀扎进梵伽的心脏。
殷红的鲜血流出,在梵伽冷白的皮肤上蔓延。
剧痛袭来,梵伽愣怔地看着方清尔。
他似乎感受到了超越身体受伤的痛苦,难以接受地问:“哥哥,这就是你欢迎我回家的方式?”
你不就是我的家吗?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映出梵伽通红的眼圈。
他死死盯着方清尔,试图从方清尔脸上找到一丝不忍或怜惜,但什么都没有。
方清尔呼吸发颤,身体内好似有很多触/丝在啃噬他的神经,刺激着他岌岌可危的理智。
方清尔掌心按着尖锐的桌角,用疼痛来压制皮肤饥渴症发作,额前浮现出薄汗,想起这两年的折辱,他漠然地看着梵伽:“回家?梵伽,你有家吗?”
天生情感淡漠的异种感受到了比藤核受损还要难受千百倍的痛苦。
碧绿的桃花眼露出些茫然无措,他不明白一个脆弱人类的三言两语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威力。
梵伽疑惑地问:“你不就是我的家吗?”
方清尔是梵伽在这个陌生的蓝色星球上唯一的依靠,比巢穴更能让他心安,这不就是人类对家的定义吗?
没想到梵伽会这样说,方清尔怔住。
陡然一道闪电撕裂夜幕,短暂地照亮了梵伽身上蜿蜒流淌的鲜血,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空气中的血腥气弥散开来,闷雷声滚滚,今晚又是一场暴雨,梵伽沉郁着脸地走向方清尔。
方清尔下意识后退,却沉重到迈不开步子。
他低下头才发现,藤蔓不知何时蹿出,一圈又一圈缠绕住了他的小腿,锁紧,将他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眼前像蒙了一层雾,看不真切,有些眩晕,只有梵伽的气息越来越清晰。
梵伽每靠近一步,方清尔后腰的图腾便灼热一分,燃烧着他所剩无几的理智和恨意。
方清尔的心跳频率异常,皮肤发烫,衬衫布料的存在感是那么强,他想扯掉,微张的唇呼出热息。
梵伽微凉的手一把握住方清尔手腕,拉拽着他,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重新握上那只蝴蝶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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