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上下五千年,就出了这么一个人。
从乞丐到皇帝,从淮右布衣到九五之尊,他走过的路,比任何人都长,比任何人都苦。
可是秦淮河也不错。
嘿嘿,秦淮河边上的画舫,嘿嘿嘿,秦淮八艳……
沈河还没见过古代的烟花柳巷长什么样呢,虽然他是太监,不能做什么,但看看总行吧?
看看又不犯法。
就当是民俗考察,人文调研,丰富退休生活。
沈河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意识越来越模糊,嘴巴还咧着笑,人已经睡着了。
朱钦煜洗回来的时候,床上的人已经闭上了眼睛。
他身上水汽氤氲,墨发微湿,一身清冽冷香扑面而来。
入目便是床上蜷缩熟睡的小小一团。
沈河侧躺着,脸朝着床里侧的方向,睫毛长长地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的呼吸很轻,很有节奏,一起一伏的,像潮汐涨落,看起来很乖很乖。
嘴角还微微翘着,不知道在梦里看到了什么好东西。
朱钦煜脚步放得极轻,缓步走到床边,目光落在沈河被布条勒红的手腕上,眸色微沉。
俯身,小心翼翼解开残余的布条。
腕间一圈浅浅红痕,看着格外刺眼。
朱钦煜把绸布叠好,放在床头的枕边。
随后他转身走到柜子前,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青瓷小瓶。
瓶身圆润,釉色温润,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拔开瓶塞,倒出一些白色的药膏在手腹上,用手指的温度将药膏化开,然后轻轻涂抹在沈河的手腕上。
动作很小心,很轻柔,指腹在泛红的皮肤上慢慢打圈,把药膏一点一点地揉进去。
涂完药膏后,朱钦煜把瓷瓶放回去,又回到床边。
他撑着手,歪着头,看了沈河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儿。
桌案上的奏折已经堆了很多。
南京各级官员递上来的,北京六部送过来的,辽东军务的,江南民政的,应天府日常事务的……堆得像一座小山。
哪怕他还没有登基,要他处理的事情已经多得数不清了。
朱钦煜看了那些奏折一眼,又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随后俯身,小心翼翼将熟睡的人打横抱起。
沈河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脸朝着他的脖子处,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痒痒的,暖暖的。
沈河在睡梦中有些不舒服地扭动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来,像是在抗议被人从温暖的被窝里抱走。
朱钦煜停下动作,低下头,看着沈河的睡脸。
他伸出手,轻轻地调整了一下沈河的姿势,让他的头靠得更舒服,让他的身体贴得更紧。
沈河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呼吸重新变得平稳,整个人安安静静地靠在朱钦煜的肩窝里,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
朱钦煜一手托着沈河的屁股,一手扶着他的后背,稳稳当当地抱着他走到桌案旁,坐了下来。
他一只手环在沈河的腰上,把沈河固定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翻看着奏折。
烛火跳了一下,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
一只手抱着怀里的人,另一只手翻着折子。
他的下巴微微低着,目光从一页移到另一页,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
沈河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睡得很沉,呼吸轻而绵长。
院子里有虫鸣声,细细的,碎碎的,从窗缝里漏进来。
月亮已经偏西了,月光从窗纸透进来,薄薄的一层铺在地板上,铺在桌案上,铺在两个人身上。
朱钦煜翻完一本奏折,批了几个字,放下,又拿起另一本。
他的动作很轻,怕惊醒了怀里的人。
沈河的头动了动,脸从他的颈窝滑到他的胸口,蹭了蹭,找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又不动了。
朱钦煜低头看了他一眼。沈河的嘴微微张着,睡得很香。
朱钦煜看了他片刻,收回目光,拿起下一本奏折。
窗外月色西斜,夜风簌簌,屋内烛火绵长,岁岁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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