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又麻烦你了。”漫冬把杯子拿起来握在手上,也不敢多喝,小小抿了口说。
“客气了,咱这怎么也算是朋友了,说这些。”田宇鸣憨憨一笑,和他碰了碰杯,浅喝了半杯。
漫冬心里感激,也陪着喝了口,又把面前凉菜的盘子往田宇鸣面前挪了挪:“吃点菜。”
“平常也没见你喝酒,是心里有事?因为刚刚那个人?”田宇鸣觑着目光打量漫冬脸色,小心开口。
漫冬抬起头有些局促地眨了眨眼,握着杯子的手指也捏紧了,在田宇鸣带着关切的目光下,犹豫地点了点头。
和孟晋庭之间的事,说出来并不光彩,又牵扯了太多,因此他从未对晓秋和钱安他们提起,倒不是对他们不信任,而是知道即使说了,除了让他们担心自己,多个人忧虑外也无甚帮助,说不得以晓秋那性子,真气急了还得去找孟晋庭算账,那就很难做了。
漫冬不想平添他们苦恼,所以很多时候因孟晋庭而产生的情绪都只能独自憋在心里暗暗消化。
但田宇鸣不一样,虽然接触不及晓秋钱安们多,但几次相处下来都可见这个人的可靠,最重要的是,他是漫冬除孟晋庭外唯一认识的读书人,是经历过高等教育的人,而且从办工人之家和帮助黄玉的事里,都能看出田宇鸣这个人不仅善良热心,而且对他们这种没文化没地位的人心无偏见,漫冬觉得,也许有些事可以告诉他,也许他可以给自己出出主意。
“你们,不是普通朋友吧?你喜欢他?”田宇鸣说完后半句,便觉有些不妥,疑心自己说话太直,连忙解释自己没有别的意思,又提到
他学习期间接触过许多类型的人,之前做课题时也做过一些同性恋相关的研究,对同性之间的情感关系并没有什么偏见。
漫冬看他一句话解释半天,方才还拘谨的心情一下松懈许多,连忙打断田宇鸣:“我没那么想,我只是有点惊讶,原来很明显吗?”
“什么很明显?”田宇鸣说了一堆口干舌燥,听漫冬没有怪罪的意思忙喝了口酒。
“额,就是,我那个他嘛。”漫冬脸红了红,有些不好意思重复,便胡乱带过。
田宇鸣卡了壳,心想岂止是明显,他瞅见这俩时,这俩抱得那叫个恨海情天,不知道的以为门口演上泡沫剧了,但吐槽归吐槽,话不能这么说:“真情流露嘛,能感觉出来。”
漫冬却摇头:“单相思罢了。”
“啊?”田宇鸣回想了一下,迟疑道,“不会吧,我看着他应该挺喜欢你的。”
“真的吗?”漫冬不信,觉得田宇鸣大概是在安慰自己。
“当然,那眼神肯定没错。”一想到那人望向自己时那冷得跟冰锥似的眼神,田宇鸣下意识一哆嗦,对比之下那人看漫冬时简直不要太温柔。
也许吧,漫冬苦笑并不反驳,只是在他看来,那种喜欢也许并不是同他一样的喜欢,他把杯里剩下那点酒喝尽,脸颊上泛起些红,双眼也因着酒意染上些雾气。
于是说的话也大胆了些,那些原本被隐藏不见天日的关系和相处,第一次被他说与他人听。
“其实,他算是我的,怎么说?金主吗?唔,我俩之前其实是包养关系。”
饶是田宇鸣见多识广,听到这话也是一个愣神,刚入口的冰凉啤酒险些被喷出口,他抬手捂住胸口呛咳了几声,发出一声走了调的:“啊?”
漫冬垂下头轻轻颤了颤眼睫,他原以为说出真话他会感觉到羞耻和无所适从,但真说了后,却只觉得一阵轻松,就好像一只躲在阴暗小水道里的老鼠终于有一天走出了黑暗,原以为会被太阳灼伤,却只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阳光照在身上的温暖。
于是,哪怕下一秒就会被作为污秽追赶驱逐,好像也无所谓了。
所有的为之而来的谩骂和歧视,他想他都可以接受了。
所以,骂他吧,骂他不知廉耻,骂他自轻自贱,骂他不自量力在这样肮脏的关系里还敢动心,骂他
“我去,看不出来这人这么不要脸啊!”田宇鸣“啪”得一下把杯子扣在桌上,震惊道,一时吸引来旁边几桌的注意,他立刻又缩了缩脖子,小心地凑过头来,一手挡着嘴小声道,“你是不是有啥把柄落人手里了?”
然而漫冬只是意外地抬起头呆看着他。
田宇鸣眼里透露出一种仿佛自己白菜被猪拱了的惋惜和不爽:“那男的大你不少吧,老牛吃嫩草,这不要脸的,好好一根读书的苗子,看给你愁的。”
“额”漫冬挠了挠头皮,觉得这个发展好像和他想得不太一样,“你怎么不骂我?”
“骂你干嘛?”田宇鸣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问。
“毕竟,怎么说,做这种事,都像是我自甘堕落。”
田宇鸣收敛了表情,拉着凳子往前一些,认真地问:“那你是吗?如果重新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这么做吗?”
漫冬想了想,摇头,然后又点头。他承认这件事是不对的,但平心而论,他当初要不是走投无路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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