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袭大明,吞并中原了;这样疯狂的计划,谁又能够想到?
麦福噎住了:“他们哪里来的胆子……”
“这就难说了。”说书人若有所思:“现在看来,倭寇在京城有不少暗探,搞不好他们是从皇帝陛下身上找到的信心呢——毕竟以京城的形势看……”
东瀛对大明的态度是很奇怪的,他们了解一些大明的情报(丰臣秀吉甚至对紫禁城的布置都有耳闻),但总认为大明是一座摇摇欲坠的房子,只要踹它一脚,它就会自行垮掉;所以才会有什么登陆朝鲜,占领明朝之类,在gal ga里都想不出来的疯话——这疯话用正常逻辑很难理解,只能猜测他们观察的明朝样本也不是什么正常人;现在仔细想想,如果倭寇是拿大明皇帝的水平来评价大明,那么有此狂想,其实也很正常……毕竟,谁和飞玄真君、万历皇帝呆得久了,不会纳闷大明朝的难杀呢?
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东瀛的目光短浅了;大明皇帝确实比较拟人,但在把忠臣名将嚯嚯完毕之前,大明且还亡不了呢!
寥寥数语,轻描淡写;麦福倒抽一口气,原地打起了摆子;飞玄真君则双眼突出,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不过,说书人完全没有察觉,他只道:
“现在来看。倭寇的野心已经被激发到相当的地步了,所以他们才敢于觊觎西苑的秘法,窥伺神药的底细……”
“那你还纵容他们!”刚刚才被刺激的真君尖声抗议,额头青筋,条条绽出:“这样的举止,等于是鼓励他们动手——”
“陛下的口气太过分了,但陛下的意思还真是差不离。”杨易心平气和:“我确实希望他们加把力气。”
“你疯了——”
“疯了?”杨易道:“不然陛下以为,我这么多月以来,筹备军需、积累物资、提拔官员,召唤永乐皇帝——准备了这么多,又是为了什么?仅仅只是为了应付一次寻常的,不起眼的倭寇侵袭么?喔,倭寇来了,沿海打退了,报喜赏赐了,然后呢?”
然后呢?然后倭寇稍稍恢复,重整旗鼓,继续袭扰;无穷无尽,永无休止,这就是过去几十年抗倭的恐怖故事!
归根到底,倭寇袭扰的收益与损失是完全不成正比的;倭人无非组织一点流浪武士、悍勇海匪,勾结内应冲摊劫掠;赢了大赚特赚,输了大不了再找炮灰;得势时烧杀掳掠,失势时龟缩本土,岁月静好,一切罪孽,仿若无视——这如何可以忍耐,这如何可以忍耐?!
大明现存的船只不足,暂时没有办法远渡重洋,犁庭扫穴了;那唯一的思路,就只能是诱敌深入,扩张敌人的贪欲、激发敌人的野心,诱使他投下完全的血本、最大的砝码;只有这样,才能一把清台,输得对手痛彻心扉、屁滚尿流,从此二三十年,恢复不得元气,他们也才能腾出手来,做后面的事情!
“倭寇当然要来,也当然应该大张旗鼓、声势浩大的来!”说书人断然道:“它缩在岛上,我拿它没有办法,它要是敢于登陆,那该有的办法就都有了!它要是不来,我们吃什么?”
真君——真君瞠目结舌,神情恍惚,震动神色,莫可言喻:
“你——你——”
说书人没有理会皇帝,他兀自开口:
“我通过海商,已经设法传达了诱惑;现在看来,诱惑是有效的,否则倭寇不会浪费宝贵的暗探,来偷几张文稿——他希望从文稿里得到什么呢,长生不老的暗示么?万灵秘药的线索么?他不会失望的。”
确实不会失望的;因为在吴承恩与李时珍离家之前,已经有官府中派去的仆役为他们整理过了行李,所以暗探一定会不辱使命,甚至大有惊喜——说实在的,有谁能比说书人更明白岛国的脑回路呢?
不过,这点暗示够吗?这点诱惑强力吗?当然,应该不至于强力到引诱倭寇派人入京,斩首嘉靖皇帝(倭寇也不能这么傻吧),但也许可以诱惑他们倾巢而出,力攻沿海,以此来威慑朝廷,逼迫大明交出万灵药的配方——毕竟,文稿中也有这样中二的暗示,应该符合他们的口味。
自然,再加一重保险是更好的,要让倭寇的密探看得仔细,更明白玄妙法力的魅力,效果才会稳妥……说书人沉思片刻,转头告知真君:
“这样的操作,还要请陛下稍作配合。”
“什么?”
“我要送陛下一件礼物。”
·
不等愕然的真君表示反对,说书人已经拍了拍手。早得吩咐的宫人趋步上前,捧来一个锦盒;掀开盒盖之后,内里居然是一支重重累累、种粒饱满的稻谷;仔细一数,区区一根茎杆之上,居然生着九根稻穗!
一茎九穗!
即使在这并不合适的关口,真君的呼吸也不由紧促了:“有嘉禾生,一茎九穗”!这是经典所载,周文王盛德感动上天,才终于降临下来的祥瑞!就是在东汉以后,谶纬盛行,各种异象迭出不穷,天象祥瑞通货膨胀的时代,这也是顶尖了不起的征兆——说难听些,别的祥瑞可以仿造、可以寻觅,一根九个稻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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