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她就觉着过往那些拥有的东西还没有彻底失去,没有彻底从云端摔到泥里。
崔宣就是她在京城里的脸面和底气。
所以这会儿她哪里能接受崔宣不过来看她,是因着去关心沈云稚去了?
因着太过惊讶,宋澜月脸色微微有些发白,肚子也有些疼。
红笺连忙扶着她躺下:“姑娘先别多想了,兴许大少爷就是做做样子罢了。毕竟,夫妻一场哪怕没有圆房在世人眼里也是和旁人不一样的。大少爷若是不管不问,任由沈云稚带着嫁妆搬出去,外头那些人又要嚼舌根了。”
“您想想,大少爷多高傲一个人,沈氏执意和离伤了大少爷的脸面,大少爷又如何会看上她?依奴婢看,就是做做样子罢了,总不会大少爷之前瞧不上她,如今和离了倒高看她一眼了?”
宋澜月没有说话,红着眼圈对着红笺道:“你去,去替我将崔宣叫过来,就说我若见不到她,今晚就一直等着。”
红笺愣了一下,觉着这样有些不合适。
若是大少爷不肯来,姑娘不是自取其辱,传出去反倒叫人笑话叫人看轻了吗?
红笺能想到的,宋澜月岂会想不到。
她苦涩一笑,道:“罢了,不必去了,他若愿意过来总会过来的。他若不愿意,便是来了心也不在我身上,说不定还会厌烦我,觉着我使性子装出动了胎气就是叫他过来的。”
“我和他青梅竹马一场,如何能在他面前如此伏低做小?”
红笺听自家姑娘这么说,也知姑娘有成算。
只可惜,姑娘失了显国公府嫡女的身份,再如何有成算也只能依靠大少爷的喜欢,还有肚子里这个孩子了。
哪怕姑娘不肯承认,姑娘在大少爷面前总归已经低了一头。
只是不知道大少爷如今对姑娘是怎么想的,可有看低了姑娘,或是想着姑娘已经进了后院当姨娘,这辈子只能安安分分生下孩子依靠他的宠爱,所以觉着不必在姑娘身上费心了?
红笺不敢往下想,想了便不能活。
这日子总要过下去,她和姑娘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
她想了想,试探着道:“姑娘不如给姑奶奶写封信回去,别的不说,咱们手里银钱不剩多少了,若是不好好打点下人,府里日子更不好过。”
如今姑娘有孕在身侯府的人不敢怠慢,可大少爷若是一直不来她们静照阁,姑娘倘若生下一个女儿,那往后的日子可就难了。
手里有银子傍身,总能安心些。
宋澜月听她提起生母沈氏,眼底闪过一抹厌恶来。
她不会感激沈氏当年将她调换了叫她在显国公府过了这么多年锦衣玉食的日子。她只恨沈氏既然做出了那样的事情为何不死死瞒着,竟叫她那幼弟不小心听到了,还当着众人的面嚷嚷出来害得她落得这般下场。
比起沈氏来,她更亲近孟氏这个自小将她养大的母亲。
只是,孟氏上一回送沈云稚回来竟也没过来看她一眼,不管是顾全大局还是怕惹人闲话,宋澜月都觉着母亲口口声声说会护着她,待她和过去一样好,如今却是说话不算话,都是骗人的。
想起银钱来,她又想到了当初沈云稚出嫁的那些嫁妆,有些好东西被孟氏收了回去,还说等她日后出嫁的时候给她。
如今她进侯府当妾室,孟氏还会将那些嫁妆给她吗?
宋澜月脸色难看,思忖了片刻才叫红笺扶着她起身,走到案桌前写了一封信,叮嘱红笺明日拜托膳房的婆子将信送到显国公府给了孟氏。
红笺面露诧异:“不是写给姑奶奶的?”
宋澜月不屑道:“我那个生母若有本事,也不会低嫁将日子过成那样,将我和沈云稚掉包了。我给她说日子艰难,她能给我什么,她便是有什么也会留给那个小贱种,哪里会舍得给我?”
“我白白开一回口反倒失了颜面,倒不如写给母亲,母亲一向疼我,当初那些嫁妆哪怕不直接给我而是换成银钱,我手里总归有些东西。”
宋澜月说这话时眼底带着几分嘲讽。
从小她就听人说为人妾室矮了一等,过的不是人过的日子。可她也只是听听罢了,可如今真正当了妾室,哪怕当的是崔宣的妾室,她也觉着日子实在难过。
“若是母亲愿意将当初应允给我的那份儿嫁妆给我,我在沈氏面前也不会觉着低了一头。”
“而且,有了这份儿嫁妆,勇庆侯府的人才不敢欺负我,翟老夫人和崔宣也会顾忌几分,不会将我和旁的姨娘一样看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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