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车走远了。
严怀铮平日里的晚餐一般都是一荤两素,今天为了招待钟萃,厨师特意准备了两荤三素,份量不多不少,恰到好处,摆盘都很精致,勾起了她的食欲。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龙虾肉,抬头时,恰好看见了夕阳余光洒满窗台。
她小声问:“你二哥不和我们一起吃晚饭吗?晚上六点多了,他回来以后也没吃上正餐吧。”
“他说,他要一个人在三楼露台上用餐,”严怀铮漫不经心地问,“你遇到他了?”
钟萃低头喝了一口果汁,才说:“嗯,今天下午,我睡了个午觉,快到六点的时候,我才睡醒,我从二楼走下来,想去找你,刚好在一楼遇见他了,他和我打过招呼,没说几句话,就去花园里闲逛了。”
她原本以为严怀铮会问她,她和严承业究竟聊了什么,但他没有开口,他沉默地饮下了半杯金花茶,继续进食,他用餐时一向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她又想向他坦白,想说她知道了当年发生过很多事,他们二人都有自己的难关,但她开不了口,也许现在不是开启沉重话题的最佳时机。
晚饭过后,钟萃和严怀铮去了花园散步。
黄昏将尽,余晖逐渐暗淡,路灯也亮了起来,他们一前一后走在桃花林里,凉风一吹,光影浮动,他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她用拇指在他掌心里挠了一下,又慢慢画了几个圈,最后还使劲按了按。
严怀铮继续往前走:“别挠了。”
钟萃又画了一个圈:“你不喜欢吗?”
他走得更快了:“想要更多。”
钟萃小跑着追上他:“做人不能太贪心啊。”
他又放慢了脚步:“做人,确实不能太贪心,做……”
钟萃惊讶地盯着他:“你不会是要说,爱,这个字吧?做这个的时候,你一向都很贪心。”
严怀铮回头看她:“我没说,你说了。”
钟萃好笑又好气:“行,我自己心里有鬼,我总是在想这种事,可以了吗?”
他侧过脸,不再看她,但他笑了一下,也许是在嘲笑她前言不搭后语,她故意调侃:“你不想和我聊点别的吗?”
她把自己的手从他掌中抽出来,他的手指又虚握了片刻,没把她抓回来,只碰到了一片凉风。
“聊什么?”严怀铮问,“你当初为什么一定要走,为什么三年不肯联系我,或者,你今天和严承业说了什么?”
钟萃倒抽一口气。
严怀铮的声调依旧平静:“相比于这些问题,刚才那个话题更安全。”
“你给我一点时间,我好好想想,应该怎么回答。”钟萃往旁边走了几步,她低着头,没看路,又开始胡思乱想,额头上猛然传来一点痛感,她在不知不觉中撞上了一棵桃花树的树干。
“啊,”她捂住额头,“我的头……”
严怀铮扶住她的肩膀,把她转到自己面前,让她正对着他,他拿开她的手腕,仔细观察她的伤势,又说:“不想回答可以保持沉默,不用拿头去撞树。”
钟萃惊呆了:“你在想什么?我不是故意的。”
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再让我看看。”
她仰起头:“撞红了吗?好像也不是很疼。”
严怀铮看了很久,天都快黑透了,钟萃越来越不自在:“到底红没红?快告诉我。”
“没红。”他回答。
钟萃刚松了一口气,又听见他说:“还是很好看。”
她还没反应过来,严怀铮已经重新握住她的手,握得更紧,仿佛要与她骨血相连:“跟我上楼。”
钟萃立刻警觉:“上楼做什么?”
严怀铮带着她穿过一条小路,从侧门走进主楼客厅:“帮你检查身体。”
客厅里竟然没有一个人,四处都是空荡荡的,水晶吊灯的亮度也调暗了,走廊上还亮着一盏壁灯,光线映在大理石地板上,照不出一条人影。
所有员工都消失了,严承业早就不见了,或许严承业还在三楼露台上吃晚饭吧?
钟萃怔怔地想着,天都黑了,严承业的晚饭还没吃完吗?避嫌也不用避到这个程度吧?
严怀铮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别告诉我,你正在想别人。”
钟萃连忙补救:“我在想你,此时此刻。”
严怀铮忽然弯下腰,左手揽过她的膝弯,右手托住她的后背,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他说:“抓稳。”
钟萃“嗯”了一声,双脚已经悬空了,双手自然而然攀上他的肩膀。
她的掌心碰到了他身上那件宽松短袖,又缠住了他的颈侧,温热结实,他的体温比她更高。
他抱着她上楼,从前他也经常这样做,她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两条手臂上,他却走得很稳,毫不费力,仿佛日复一日的锻炼都是在为这一刻做好万全准备。
二楼走廊上的壁灯一盏又一盏从头顶掠过,明暗交替,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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