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sp;这个拥抱让她们仿佛回到了疾病尚未降临的时光,那时母亲的怀抱还是世界上最安全的港湾。
&esp;&esp;玛利亚夫人枯瘦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女儿的红发,哼起一首古老的摇篮曲,歌声断断续续,却让布兰缇紧绷的肩颈渐渐放松。
&esp;&esp;布兰缇更紧地贴到母亲芬芳的胸前,用她那瘦弱的臂膀抱着母亲的腰身。这一抱使她那麻木的手掌感到温暖,有了活力。
&esp;&esp;她们在渐暗的暮色里相拥,如同两株在暴风雨中相互依偎的白杨。
&esp;&esp;……
&esp;&esp;入夜时分。
&esp;&esp;维恩坐在马车的窗子旁,目光掠过窗外的伦敦街道。
&esp;&esp;购物的主妇们提着篮子从店铺进出,卖伞的小贩抱着成捆的雨具沿街叫卖。
&esp;&esp;一到黄昏,那些内河船便灯火通明,伴随着隆隆的轰鸣声,将淤积在海湾里的垃圾卷走。
&esp;&esp;父母去世后,他在世的亲人便只剩嫁到巴黎的姐姐。上周一她带着外甥女来伦敦小住,这才让他空旷的宅邸多了些人气。
&esp;&esp;伦敦的夜晚总是昏暗,仅靠新月与零星几点星光勉强照亮街道。
&esp;&esp;他平日很少夜间外出,若不得不出门,必定让仆从举着火烛簇拥而行。
&esp;&esp;自从上次与伯莎分别后,他几乎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公务。
&esp;&esp;他制定了详尽的工作计划:
&esp;&esp;清晨视察新成立的警署,上午在白厅处理政务,午间与司法大臣共进午餐,下午陪姐姐喝茶,傍晚指导外甥女功课,夜间还要批阅文件。周二和周五则需出席令他厌烦的宫廷会议。
&esp;&esp;最近伦敦西南区爆发的疫病让白厅官员们疲于奔命。
&esp;&esp;带病的老鼠传染瘟疫,尘肺病与低工资令工人罢工,持续了三周的暴乱,使工人的孩子被迫忍饥挨饿,但贵族议员们却仍在为预算争执不休……
&esp;&esp;维恩每晚审阅防疫报告时,总会用纸片标记重要段落。
&esp;&esp;当眼睛酸涩发痛时,他便起身推开窗户,望着白厅方向零星的火光,然后继续翻开公共卫生草案。
&esp;&esp;这些日子,某些陌生的情绪常常扰乱他的思绪,令他时而心神不宁,时而莫名低落。
&esp;&esp;有几次他甚至忘了重要的会议,这在从前是绝无可能出现的。
&esp;&esp;他试图将这种分心归咎于疫病带来的工作压力。
&esp;&esp;可是,当马车经过牛津街时,他无意间瞥见百货商店橱窗里陈列的女式手套。
&esp;&esp;那双带着墨绿色玫瑰的蕾丝手套,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让他恍惚看见她纤细的手指在其中显现。
&esp;&esp;那个属于伯莎的幻影,竟比那些生死攸关的文件更清晰地灼烧着他的神经。
&esp;&esp;他冷冷地收回视线,接着吩咐车夫向汉普斯特德驶去。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无
&esp;&esp;第56章
&esp;&esp;经过一段温和的气候之后,接着便是接连几天的阴雨。
&esp;&esp;从布兰缇家里回来的那天,正是大雨连绵的时节。
&esp;&esp;她盘坐在客厅的炉火边,一面喝着浸过茶叶的热奶,一面握着羽毛笔,在低矮的茶几上写信。
&esp;&esp;她很乐意接受邻居家那几个女孩溢于言表的友爱。
&esp;&esp;虽然这次拜访搅得她心烦意乱,但她还是把治疗方案和注意事项写在了一封信里,准备让车夫托马斯带去交给布兰缇。
&esp;&esp;在这个没有特效药和抗生素的年代,她清楚地知道那位玛利亚夫人的生命正在倒计时。
&esp;&esp;结核杆菌正在那具躯体里疯狂繁衍,而这个时代的医学对此束手无策。
&esp;&esp;或许医学的终极意义,不在于逆转生死,而在于让生命的余烬保持尊严地燃烧。
&esp;&esp;当最后的时刻来临,她至少能确保那位夫人不会在放血针的寒光中颤抖,而是握着女儿们温暖的手,平静地完成这场与世界的告别。
&esp;&esp;毕竟,每个人都是自己死亡的主宰者,生命的落幕从来不由医者执笔。
&esp;&esp;写完信后,她从茶几边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屋外的天色,然后低下了眉毛,重新坐回到
耽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