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空气,仰头夜色如墨,树干交错的枝节伸向空中,寒星疏落。
偶尔一两声枝丛落雪,簌簌沙沙。
冬夜的温和美好,归顺于静谧的银白。
郁听禾静心享受着这样时刻,然而旁边的苏比焦急地用鼻子轻推,咬住她的衣服想将她从地上拉起。
“没事的。”郁听禾放柔了神色安抚它。
树影连成一片,朦朦胧胧剪影中闯入一道颀长身影,大片遮去了她的光,他视线冷淡,带了点薄薄的笑:“怎么摔在这跟个雪团子似的,腿软了?”
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骤然闯入,郁听禾瞳孔微缩,像受惊的鹿般猛地抬头,对视时眼神下意识闪躲,却又不知该落向何处,她竟连躲避的空间都没有。
“谁告诉你我摔倒了,躺这休息不行吗,祈福拜年不行吗?”
撇开脸,紧咬了牙只想反驳。
他屈腿半蹲下,慢悠悠地重复了遍她的话,尾音拖得轻:“这样的拜年姿势啊,懂了。”
懂什么懂,他真的很奇怪欸。
郁听禾悄悄攥起一团紧实的雪球,趁人不备,猛砸了过去,“啪”的一下,雪沫子在他外套上印出几道白痕。
席朝樾啧了声,直起身子拍了拍:“大小姐,我又哪里惹到你了?”
那声轻轻巧巧的“大小姐”喊得人心颤。
她脸上薄红未褪,清透得像被寒雪咬出的痕迹,唇瓣刻意抿成了不服软的弧度,一点点不耐烦:“谁让你特地过来嘲笑我,砸你算轻的了。”
“我有这么闲?”席朝樾将手递过来,“起不起?”
郁听禾偏头推开,毫不示弱:“就不起。”
“也不怕冻着。”他的声音像被风过滤过,低哑却清晰,低头翻了翻手中袋子,故作叹息。
“唉,原本见你期末考进步那么多还挺欣慰的,等了半个月也没等到某人给她老师送份礼物,我呢人好,还倒反天罡给她准备了一份,不想要就算了。”
他手里那个纸袋,长长短短竖着许多的烟花杆,还能有什么?
烟花!
郁听禾忽然想起什么。
“徐星禾呢?”
“给你捡飞盘去了。”
郁听禾手肘撑着雪地半起身,后面走来的人果然应道:“叫我了吗,来了!”
徐星禾从雪里拔出橙色飞盘后,小跑而来。
“樾哥家里也有烟花,我就喊上他一起,去他家更快些。”
声音越来越近,郁听禾扭着的后腰却还有一丝疼,席朝樾又朝她伸出手,修长的指节在她面前展开,半明半暗的光线间,掌心递来的温度仿佛沾染了风雪的凛冽气息。
郁听禾视线从他的手往上,迟疑一瞬,还是抬手握住。
指尖隔着一层厚厚的羊绒手套,触碰不到他的体温。他微微发力,力道不重却带着沉稳的支撑感,轻松将她从雪中带起。
身形微晃的时候,郁听禾下意识用另一边手扶稳了他的胳膊,抓紧。
只等彻底站稳,席朝樾才顺势松开。
但两人的手还在握着,他眼里促狭愈深。
“郁听禾,这回可是你自己同意牵我的手,占对方便宜罚五百,我没记错吧?”
“你诈我!?”郁听禾耳朵一热,火急火燎地甩开他,怪声道,“能不能别我说什么都记这么清楚?”
之前补课时候因为他总靠得很近,慌神间随口扯了这么一句,他能记到现在!
“很难。”席朝樾把手放进口袋里,眉梢斜斜挑着,“主要你抓我袖子这么紧,比过年抢红包力气还大,干嘛呢,不是占我便宜?”
“小气不死你。”郁听禾忍着痛弯腰,又从地上捡起一团雪,扔了过去。
这回他有所防备,身形避退,侧身躲过。郁听禾不服再扔,空了又扔!结果好巧不巧,这颗雪球精准命中了后边跟来的徐星禾的脸上。
“怎么偷袭我啊。”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雪,鼻尖红红的。
郁听禾没想误伤他:“闪远点。”
徐星禾不明所以退了两步,场面瞬间激烈起来,攻击,反攻,他们谁也没让着谁,有颗雪球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冻得耳朵凉飕飕的。
血气方刚的男孩可没打算就这样干看着,他悄无声息地团了个大球,从旁边绕去,席朝樾远远瞧见了,以为他是想要复仇的,疏忽防备。
没留神间,那颗大雪球猛地砸在他的后腰处,往前踉跄几步,席朝樾转而看向身侧的人:“丢谁呢?”
“哦豁,我看错了。”徐星禾笑笑说。
以往那么多年他俩联手惯了,从来都是郁听禾1v2,这样局面也没什么好怕的,虽然隐隐腰疼,但她战斗力不减,抓起两把雪朝他们狂丢。
“我今天非把你们砸成雪人不可!”
空旷的道路三人身影追逐,一点点雪沫落进席朝樾的脖颈,凉得身体瑟缩了一下,是有人往他脖子里塞了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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