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出来的。”
“同谁练的?”
韩旭端汤敬她:“贤妻凌云笔,只能望尘追迹。”
温宜端他的汤了:“嘴上功夫不算功夫。”
这夜天无雨雪,晚风很轻,清风卷了帷幔,韩旭环了玉兰。
他一只手攥着她细嫩的腕子,吻得她下巴仰起:“梨汤润不了喉。”
温宜明明知道不可以,但是还是在他的吻里轻哼喘息:“那什么能润?”
韩旭只说了:“你。”
距离上一次已经好久了,以至于仅仅只是攥着他的发,都叫温宜有些意乱情迷。她被绑着手,推也不能也不敢用力,只能随了他去,娇喘吁吁。韩旭在她那里湿润了唇舌,又去含弄她的呼吸。温宜才从迷离中偷得一丝清醒,又被他问功夫是不是还可以。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韩旭的伤也在和姜老的拌嘴中渐渐好转。
只韩益通敌走私的案子尚未完全了结。三司核对了吴显鸻、余锞的口供,又对照方戟留下的残账,厘出了数条完整的走私线路,只仍有几批货物的下落无法确认。
偏是这时,荆楚军情急报八百里加急入京——胡虏攻城,汪珫重伤,军情危殆。
姜瑱战死,姜老与英国公皆已年迈;汪珫镇守荆楚,余锞把持西北。只如今余锞伏诛,汪珫又重伤不起,举目四望,朝中竟再无堪用之大将。
姜老散朝回来,其实已经猜到了人选,但他没有第一时间告诉韩旭,因为他在犹豫,因为他已经这样送走一个儿子了。
只他到底是武将出身,保家卫国似是刻在血肉里的使命,他看见韩旭眼神里头的了然时,还是问了:“你要去吗?”
温宜坐在他身侧,明明也是担心的,但看见韩旭淡然坚毅的神情,还是问了:“你想去吗?”
他要去吗?
那是荆楚,是姜震和姜瑱建立功业的地方,姜家在那里建立了定远军,韩力在那里立下过赫赫战功,方戟在那里蛰伏数年。
他想去吗?
那是新烛教的生发之地,火铳走私的源头就在那里,如今军中尚有乱党余孽,走私的火铳尚且下落不明,姜瑱、韩力、方戟已死,可霍乱未除,他是他们的孩子和徒弟,那里也有他的使命。
韩旭是在姜家接的圣旨,离京那日,温宜去城门送他。
旌旗蔽空,黑甲压城。
猎猎风声里,是气吞山河的气概凌云。
韩旭站在队伍的最前方,一身窄袖骑装,正在清点行装。
温宜站在城门的石阶上,风吹动了她的长发,她一身素青披风,鬓边是他送的那支芍药花簪。
她没有托人传话,甚至没告诉他自己会来,但韩旭还是感应到了什么,猛然回头——隔着整片校场,隔着攒动的人头和猎猎旌旗,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温宜身上,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弯了嘴角。那笑意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温宜看见了。
风吹乱了花簪的流苏,也吹乱了她的心绪,但温宜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时辰到了。
韩旭翻身上马,干脆利落,行动间看不出半点旧伤刚愈的痕迹,他勒住缰绳,马在原地踏了两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温宜松开了帕子,风一下带走了它,像是带走了她的思念。
城楼似是有人擂鼓,鼓声震震,紧接着旌旗鱼贯而出,铁骑如潮水般涌出城门,马蹄声踏碎晨雾,天地震颤。
温宜站在石阶上,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一直望着。
风越来越大,吹翻了她的衣摆。
她站在那里,想起昨夜韩旭同她说的那些辞行的话,他说想要再亲她一下。
他说等我回来。
作者有话说:
1:唐·白居易《后宫词》
2:清·张廷玉《青文胜为民请命》
原本是准备早早更的,结果遇上加班这几章都发红包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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