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敏锐察觉陈信神色不太好,便问,“怎么了,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林兄有所不知,”陈信有些艰难,“刚才走出去那个官吏,正是当年杀我之人。”
“真的?”妄归尘一顿,停止了啃窝头的动作,“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那岂不是天助你也?”
陈信一愣,“我……该怎么做?”
林书白,“你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让他知道,是你在跟着他。”
他顿了顿,“不用太正常,你死的时候什么样,就让他看见什么样。”
妄归尘大笑,“对,吓死那个王八蛋!”
过了几天,中午。
新上任的狱吏小刘,小心翼翼捧着食盒,里面沉甸甸的。
原本负责看守这块的老李突然病了,据说病的连家门都出不了,更别说来当差。
他凑到食盒旁闻了闻,咋舌。
这里面吃的都够四个壮汉一天的量了。
就这分量,他去厨房取的时候,那位长得十分好看的大人还抿着唇,使劲往食盒里塞肉丸子。
这狱里到底关了个什么人物?
他心里止不住纳闷。
他穿过闷热生潮,一间间阴暗逼仄的牢房,在最后一间前停了下来。
简直让他大开眼界。
只见地上铺着柔软的稻草,上面是丝绸软被,桌子上甚至还放着干净茶水,过得简直比他还好,哪像是阶下囚的待遇。
不说他,旁边几个牢房关押的人看着这个待遇,眼里的羡慕都能溢出来
小刘是个人精,他知道这样的待遇,眼前这个人保不齐在外面有什么大关系,绝不能怠慢。
于是他点头哈腰,“公子,这是您的午膳。”
但他又是个拜高踩低的人,听到对面的人不住嘀咕,“我也要我也要我也要……”
他走过去一看,只见那人身上的血都快干了,稻草陈旧发霉,老鼠蟑螂乱爬,一头乱发粘结着血垢泥尘,蓬乱,跟个野人似的。
小刘新官上任,决定杀鸡儆猴,大喝,狠狠一脚踹在门上,“闭嘴!吵什么吵!”
林书白觉得好笑,正想说什么,牢狱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伴着脚步声由远及近。
给他送饭的官吏见到来人大惊,连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弯腰磕头,“参,参见大人!”
林书白抬首望去,恰好撞进一双深不见底、冷若寒潭的眼眸。
不过短短一瞬对视,他便被对方骤然迸发的凛冽威压震得心头一凛,浑身都似被一股沉冷的气势牢牢攫住。
对方一袭白衣,不染尘埃,面容极其冷峻出尘,只是不苟言笑。
对方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目光就落在对面,微顿。
冷眸微眯,似乎在确认什么。
只见从来没皮没脸的妄归尘,默默低下了头,把衣袖盖在脸上,低声骂了句。
“我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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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傻子
妄归尘如同一条死狗一样被拖了出去。
林书白皱眉,目光落在那个冰冷男人的脸上,试图在他脸上找到一丝情感波动。
然而,什么都没有。
对方目光落在妄归尘身上,没有一丝波澜,声音冷冽如冰,“带走。”
林书白沉默地看着妄归尘被拖走,对方一脸哀切,显然颇为不甘。
紧接着,牢房的门被再次紧紧关上。
林书白在里面坐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他旁敲侧击,始终没有从狱卒口里打听到一点关于妄归尘的消息。
三天后,狱卒把牢狱的大门打开。
“林书白,你可以出去了。”
林书白沉默起身,沉默地看了眼妄归尘待过的牢房。
音容笑貌,犹在眼前。
外面下了一场小雨,带着湿气。
林书白看了眼衙门,叹了口气,转身,去了棺材铺。
“公子,要买纸钱吗?我们这有一千万两一捆的,五千万两一捆的,保准让您在地下活的比皇帝还自在!”
林书白摸了摸口袋,“……要最便宜的。”
临走前,他脚步一顿,看见墙上张贴的唇色艳红的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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