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村秘书说的话感动,不意味着他会因私人情感影响判断力。
所有他知道的信息,他都会如实同步给闻铮铎,让闻铮铎来做决断。
他很久以前夜探卓文书院时曾答应过闻铮铎,只要能让他加入市局刑侦支队,绝不私自行动,任性胡来。
他言出必行,兑现自己的承诺。
况且村秘书说的话都是乍一听能自圆其说,稍微动动脑筋,都能咂摸出其中的推诿塞责之意。
兜一大圈给他诉苦讲故事,无非就是为了博取同情,分散注意,好降低自己嫌疑。
可说到底,谁会把狗被锁在广播室里呢?
哪怕是外地的流动人口再多,会是哪个路过时闲着没事故意找事的外乡人吗?嫌疑最大的不是仍然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吗?
退一万步讲,狗接连几天都不吠叫,整个村委会没有人知情,他在为谁遮掩?
狗到底做错了什么,或是看见了什么,为什么要把狗关起来?
闻铮铎听完以后提醒穆扶奚:“他就算是心里有鬼,也不能证明他趁着没人翻找资料与我们在查的人口失踪案有关,现在深入调查会分散我们的精力。我已经说过了,我们的调查重点是人口失踪案以及相关系列案件。如果今天的询问问不出我们需要的信息,就按规定把他送回去。”
“我知道。”穆扶奚不介意自己的警惕被误会成没必要的敏感,但倘若他的借机敲打能让对方收敛一点,让违法乱纪的贼心被短暂压制,他就认为自己所做的努力是值得的。
村秘书在配合调查时深谙糊弄学的门道,态度异常诚恳,说的内容没一句在点上,跟听不懂人话似的,好几个问题都让问话的警员反复问了三遍,依然答的驴唇不对马嘴,弄得问话的警员被迫把他放了回去。
第一个受到审讯的是那个一见到警察就跑,挣扎了半天还是被从天而降的闻铮铎制服的少年。
他到了审讯室里仍然不老实,对着审讯他的警员提了许多无礼要求。
负责审讯的警员常年面对形形色色的嫌疑人,早已被磨出了耐心的好脾气,而那些在观察室里集体围观的一线警员恨不得冲破玻璃扇他两巴掌。
这名少年油盐不进,浑得无所畏惧,后来负责审讯的警员没办法,只好死马当做活马医,肃着脸吓唬道:“你再不老实交代,我们就把你送回卓文书院。我们这里确实没有老虎凳、辣椒水,不搞刑讯逼供的那一套。不过你不知道吧,我们在卓文书院有线人,卓文书院的那些手段,他都可以悄悄用在你身上,比如说电击。”
提到电击,少年大惊失色,苦苦哀求他们不要把他送回卓文书院去,当即就交代了他知道的所有事情。
“我是因为换一所学校退一次学被我老子送进那个戒网瘾中心的。刚开始确实是不听话就被绑起来电击,想逃也逃不掉,后来教官给了我们一条活路,只要能把我们身边的同学朋友弄进来就可以出去了。他们要招生赚钱嘛,不然我们这些调皮捣蛋的鬼机灵真要给他们吃穷了。好多人为了自由就把自己的熟人出卖了。我够义气,做不出那缺德事,宁可自己受罪都不殃及弟兄伙的。”
少年说到这里笑起来,“没过多久我就知道自己多傻了,白白遭了那么久的罪。我们当中有个脑子好使的出了个主意,这种罪让自己的兄弟遭于心不忍,让自己的仇人或者仇人的亲人遭就一点儿感觉都没有。我就把自己最恨的人的姐姐骗进来换了自由。不过自由只是相对的,明面上我还是得被关在戒网瘾中心,但门卫会时不时放我们出去,给我们一笔钱,让我们尽情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原本为了这些好处我是不会跟你们说的,你们可千万要遵守约定,别对我用刑。”
负责审讯的两个警员对视一眼,问道:“那个第一个想出让你们拐带仇人的叫什么,你有想过他可能是戒网瘾中心在你们中间安插的托吗?目的就是引诱你们参与犯罪。”
“托又怎么了?”犯下罪行的少年不以为意,“他出的点子好,能让我过上我想要的舒坦日子不就行了。我还得感谢他出的这招,让我既能报仇雪恨,又能逍遥自在,说起来感谢他八辈祖宗都不为过。”
负责审讯的其中一名警员按耐住心中的冲动,追问道:“年纪没上下限是吗?能拐来就行?”
少年一嗤:“当然不是了,要女的,年轻的,年龄在十六到二十二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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