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或者更衣之时,悄悄靠近皇后。
否则龙体若出差池,所有人都要陪葬。
皇帝站起身,寒着脸踏出温泉池,此时段英伸长脖子,一个劲往龙裆瞧:“陛下,咳咳咳,可需奴婢为您准备了事帕子?”
朱见深岂会不知段英这狗奴婢意有所指,在旁敲侧击他是否给了贞儿龙精,冷哼:“不曾!”
“哎哎哎哎,陛下,陛下,龙体要紧,待龙体大安,您与娘娘来日方长。”段英捧起汤药,喘匀气息,急步来到皇帝陛下面前。
朱见深端起药盏,仰头一饮而尽,怏怏不乐去书房批阅奏疏。
着实委屈,贞儿方才故意提奏疏,是不让他回她身边就寝,她不让他近身了!
“段英,将皇后身边俊俏些的奴婢与护卫皇后的御前侍卫,统统打发走,即日起,皇后身边不准有好看的男子。”
皇帝打翻醋坛子,憋着火,将贞儿身边模样周正些的奴婢全都打发走。
“朕去谒陵这些时日,务必仔细伺候皇后母子三人,若敢懈怠,杀无赦。”
“奴婢遵命。”
“她挑食,膳食做精细些,她不喜吃蔬菜水果,让厨子把蔬菜水果做出花样来,多哄着她吃些。”
“朕每日都需知道皇后母子三人之事,务必事无巨细禀报。”
段英连连点头颔首,皇帝陛下又叮嘱好些琐事,这才摆驾回书房。
可一路穿过阶柳庭花,走着走着,眼前的景致愈发熟悉。
段英诧异抬眸,皇帝陛下正负手静立在廊下,目不转睛看皇后灯下缝衣的身影,倒映于棱格花窗上。
朱见深忍不住抬手,指尖触及那道剪影,却瑟缩的握紧拳头。
“濬郎,你早些回去就寝”
耳畔传来她略显疲惫的声音,皇帝瞬时心神不宁,急切推门而入。
万贞儿正坐在窗前软榻上缝制他的衣衫,瞧见皇帝委屈沮丧的模样,着实于心不忍,她与皇帝之间若离了对方,孤枕难眠。
“夜色已深,就在这歇息,早些歇息可好?”万贞儿心疼起身,替他宽衣解带。
“好。”皇帝抓住她的手,自己宽衣解带之后,又替她解衣衫。
二人穿着寝衣,相偕入幔帐后的床榻。
万贞儿还以为他会憋不住闹腾她,可他今晚只是安静搂着她,很快就沉沉入睡。
她等了一会,确认他熟睡后,又仔细替他掖好被子,也困顿的揉揉眼,依偎在他怀里沉睡。
万贞儿苏醒之时,枕边空空如也,心下跟着一空,她慌忙撑手坐起身。
“陛下去哪了?”
荀葇将饿哭的皇子抱到娘娘怀里。
“娘娘,陛下四更天就出发谒陵啦,陛下嘱咐奴婢不准吵醒娘娘,陛下说,待六月十六再来接您回宫。”
荀葇抿唇压下笑意,六月十六恰好过百日之期,无法想象憋到六月十六那日,娘娘会不会被陛下折腾得下不来床榻。
此时汪直捧着一束开得如云似霞的杏花款步而来。
“娘娘,陛下令人快马加鞭送来山路两侧的杏花,折了两枝插在车辕上,又令人给娘娘送来一束,陛下说,残存骨朵养在清水里,还能再开两日,与娘娘花开同赏。”
万贞儿鼻子发酸,折一朵半开杏花,簪在狄髻上。
皇帝才离开几个时辰,她就开始想他了。
“娘娘,崇王妃要微服去昌平城闲逛,派身边的心腹奴婢与您禀报一声。”
“等等,我也去,热闹热闹,散散心也好。”
汤山附近冷清,辟为禁苑后,寻常百姓不得擅入汤泉一带,周围只有几处看守禁苑的军户。
车驾从昌平州城穿过时,才能听见街市的喧嚷。
汤山附近最近的闹市,只有昌平城。
如今才四月初,万贞儿还要在汤山待两个多月,可怎么熬啊?还不如与同样孤零零的崇王妃结伴游玩。
昌平州城南大街,落日余晖从铺面幌子缝隙漏下来,落在街面上。
汤山皇家禁苑,位于昌平州东南约十里处,自汤泉往西北去,骑马或乘轿半个时辰左右,便进了昌平州的城门。
昌平州是陵卫重地,永乐年间,因长陵所在升为陵县,是京北第一处人烟阜盛的去处。
城里南北大街一应俱全,往来的人除了本地百姓,还有守陵的军户,天寿山各陵监的太监,进京出京的官员与使者,各色人等混杂,比规矩繁多的内城多了几分热闹。
卖糖炒栗子的铁铲刮着砂锅的沙沙声响,茶肆里醒木拍在案上,啪,有人叫了一声好,鱼市的腥水从木盆沿漫出来,淌过街面。
万贞儿与崇王妃往旁边让了一步,绣鞋的鞋尖沾了一点湿。
此时从茶肆里冲出几个与京城百姓的穿戴截然不同的魁梧男子,闹市里一眼便能从人群中把他们认出来。
他们头顶和前额的头发尽数剃去,只留脑后寸许,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肩后。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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