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只。”
朱见深愕然:“只带走鸡缸杯?”
“娘娘还带走了陛下当太子时候,送给娘娘的那串命星珠链。”
“嗯”
一辆孤寂的马车从神武门离去,太子朱祐樘站在城楼之上,含泪目送父皇离去。
“殿下,陛下此去前线,对东宫不利,若将废太子寻回,东宫定会再度易主,可要在路途中,秘密将陛下”
死寂般的沉默之后,朱祐樘仰头忍泪,想起幼时父皇与母后对他呵护备至,他们对他的疼爱,与太子是一样的。
七岁那年,他高烧不退,吐了一声,父皇用龙袍为他裹身之时,是否会想到,他会为了那身龙袍,与亲兄弟自相残杀。
回不去了,从他决定夺位开始,身后就站着数不清的簇拥者,再无法后退半步,他被所有人托举前行。
如何退?他若退后半步,势必血流成河,即便他不争不抢,拥护他之人都会不遗余力为他谋划。
依附于他之人,有挚爱至亲,有挚友,成王败寇,若今日他败北,皇兄也不会手下留情。
天家子弟,生来就是为了杀戮,不是吗?
只是,为何他大业将成,却沦为孤家寡人,最疼爱他的祖母与母后都恨他,不愿见他,三弟就藩之后,也不理他。
皇妹亦是对他视而不见,原来当皇帝,的确是孤家寡人。
“不,他是孤的父皇,不准敢伤孤的父皇与母后。”
“殿下,可是陛下对太子”
“孤守得住皇位!”
成化十七年八月二十二,九边重镇宣府镇边关。
宣府镇是京师西北方向的第一道屏障,也是鞑靼骑兵南下最直接的通道。
宣府为京师之肩背,这道城门一旦被突破,紫禁城的城墙,挡不住鞑靼骑兵的马蹄。
近来宣府镇战事频繁,鞑靼从宣府入寇,大同、延绥各镇都频繁出塞征讨鞑靼。
鞑靼达延汗的大帐,就扎在离宣府距离不到四十里外的草原,站在宣府城楼北望,抬眼就能望见北方天际狼烟四起。
历代帝王对宣府的防务极为重视,宣府镇的总兵官,更是由位高权重的侯爵或伯爵担任,地位高于其他边镇。
如今驻守宣府镇的,是涞国公孙镗之子,怀宁侯孙钺,作为无法承袭爵位的庶子,他的仕途并未从袭父职开始,而是靠一刀一枪在战场上拼出来。
孙钺是武人,扪心自问并不擅长谋略,不是那个出主意的人,但他是那个肯出力的人。
汪直要用兵,他就调兵,王越要出塞,他就开路,他不问为什么,只问什么时候。
他替汪直干的事里,最大的一件是成化十六年出塞夜袭。
从前线回来之后,他和汪直与王越的关系更近了。
汪直倒台,孙钺没有被牵连,他仍然做他的宣府总兵官,仍然驻守在最重要的边防重镇,每年冬天,鞑靼人照例来抢,他照例率兵出去,日子一天一天过,和从前没什么两样。
只是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独自站在城楼上往北望。
想起与汪直在黎明前最强的风雪里,摸到鞑靼营地附近厮杀,银鞍照白马,少年负壮气,奋烈自有时。
着实可惜,太监之身,误了汪直。
“侯爷,皇后来了,说是来迎战。”
“什么?你说什么?”孙钺难以置信追问。
“皇后,万皇后前来,说是来迎战满都海。”
孙钺满眼喜色:“太好了,皇后带来多少兵马,哎哎哎,援兵终于来了。”
“咳咳她带来一人,是太监汪直。”
“什么?”孙钺一头雾水从城楼探出头,见城楼下一个穿戎服铠甲的女人,满脸尘土,正横刀立马等候。
城楼下乱作一团,有人愤怒大喊:“是万妖后!她来做什么?”
“是不是来害我们的?”
眼见愤慨的士兵纷纷围上前,万贞儿握紧挂着龙旗的旗杆,手在轻轻发抖。
怨气冲天的士兵们不曾笑脸相迎,铁青的脸,怨恨盯着她,看她的眼神像看着一具从战场上拖回来的敌军死尸。
眼看不止一人拔刀相向,孙钺赶忙冲下城楼。
“臣怀宁侯孙钺,娘娘孤身一人来宣府做什么?”
一个副将把唾沫吐在地上:“宣府的事,不劳娘娘操心,娘娘回京城去当大明的皇后,别在这儿添乱。”
“就是就是,托皇后的福,我父兄都已战死。”
汪直的手按在刀柄上,护在皇后身侧,目光凶神恶煞看向四周。
万贞儿无奈苦笑,今日怕是无法从宣府镇借到一兵一卒。
“孙钺,本宫要出城迎敌,烦请开城门。”
“这皇后娘娘,臣不曾收到任何军令,不可随意放任何人出城。”
“娘娘恕罪,待臣八百里加急,询问一番,再复命。”
“好。”
孙钺迫不及待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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