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花辞树撑起身,咬牙切齿出一句浑话,“他算什么狗东西?他也配?”
旦日,落花啼在西风愁坞醒来。
经银芽通传了花辞树的意思,她一跟头跃起,兴奋至极。
花辞树言简意赅,道,“落英缤纷客栈里的家伙同意坦白实情了。”
一月多的照顾,那小乞丐终于开窍了。
落花啼在王宫和花辞树接应,赶了一马车飞驰到落英缤纷客栈。
乞丐的住宿安排在二楼最里的右侧,花辞树直接带落花啼朝其走去,“哐当”推开门,只见两道黑白色的身影“唰唰”翻出了窗户,快得不及眨眼。
落花啼,花辞树四目相对,不顾卧床安寐的乞丐,一一跑到窗口去瞧,对面的楼宇房顶上有披了黑白斗篷的高大影子点动瓦片,轻盈似风,不时就折入一栋高楼之后,杳如黄鹤。
黑白斗篷,戴着阴阳八卦面具。
没记错的话,这是之前欲图劫走应该凌迟受死的跃鲤的锁阳人?
枫林国余孽,龙门阁中的锁阳人。
他们皆是自男童起日夜习武,年纪成熟便阉去阳-具,以求绝世武能的疯狂杀手。
“乞丐!”
锁阳人神龙见尾不见首,他们骤然出现在落英缤纷,难不成已经对小乞丐下手了?
花辞树撂下话,跳窗而出,“花啼,你看看乞丐死了没?我去追他们。”他身轻如燕,瞬息间就闪晃无踪。
落花啼忙不迭回身去床边查看乞丐,入目是一坨高高耸起的大棉被,里面蜷缩着一人,头尾不露,棉被起起伏伏,似乎里面的人还不明情况地酣睡。
看样子,活得好好的。
不管三七二十一,落花啼使劲摇了摇,焦急道,“起来,起来,别睡了!”
棉被蠕动了,一角下慢悠悠钻出半颗黑脑袋,头发乱如鸡窝,睡眼惺忪,一副懵然姿态。
落花啼当场就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目,舌挢不下。
这是乞丐……
分明一点不像。
在灵犀盆地的雪地救起的乞丐黑不溜秋,瘦瘦巴巴,邋里邋遢,活脱脱就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而现在,面前的男子竟白白嫩嫩,五官俊美,唇红齿白,骨子里的高贵气质呼之欲出。
接近一月的吃喝,他凹陷的脸颊丰满些,疲惫憔悴的眼睛也亮晶晶的,虽是穿着朴素的蓝布粗衣,仍旧担得起美男一称。
“呃呃,呃呃呃!”
他记得落花啼,情不自禁坐起来,环顾周围,扯出一抹羞涩的笑意。
落花啼没忘正事,上下左右扫描他并无受伤,直言道,“你没事就好,起来,我有话问你,方才你屋里有两名锁阳人,你知不知道?”
她提着乞丐来到桌边,倒一杯清茶,示意乞丐用手指头沾茶水在桌面上写字回答。
乞丐一听锁阳人,惊愕万分,摇摇头,摆摆手,见如此不能使人信服,他便乖乖地食指蘸水,一笔一划写道,“什么?锁阳人为什么来找我?”
落花啼仔细观察对方的表情,对方感应到她的逼视,眸光飘忽,撇头回避。她哼笑,不露声色换一个话题,“花辞树说你愿意告诉我你的身份,你先说说你到底是谁?为何哑了?是天生的么?若不是,请全盘托出。”
乞丐默然,踌躇许久,忧心忡忡地写出,“我告诉你,你必须保我安危。”
“好,你放心,在落花国你不会出事的。”
“我如今惨状,全是拜曲探幽所赐。”
“……”
看见桌面上的“曲探幽”三字,落花啼只觉晴天霹雳劈在了脑门上,昏昏沉沉,她音调拔高,“是他?”
“我叫蓝今宵,蓝穹国的恭远小侯爷。”
蓝今宵点头,写罢这句话,拿袖子擦干净桌子,继而滔滔不绝地写下,“你是他的未婚妻,我本不敢实话实说,但你救了我,还让我住客栈养身体,我也从花辞树嘴里得知,你是好人,你抗拒嫁给曲探幽,你不会和曲探幽一样机关算尽,滥杀无辜。”
“我因不小心发觉曲探幽的秘事,他便想杀人灭口,把我在曲水沣都捉住,折磨数日,给我灌哑药……我,我再也不能说话了。”
他一面手指颤抖地写,一面痛哭流涕,俊脸爬满了纵横的泪迹,可怜兮兮。
蓝今宵被曲探幽威胁过,只敢真假参半说一点,没胆子抖出对方私养军队一事,就这些话,已经耗费了他极大的勇气。
落花啼闻言,怒不可遏,拳头暴起青筋,她一拳砸桌子上,横眉竖目。回想起在曲水沣都她与曲探幽搜查罐中仙肾脏泡酒和小侯爷失踪案的细节,怒上心头,呼吸沉重。
怪不得他叫入鞘告诉她蓝穹国小侯爷自行回国了,原是他们把失踪的锅丢给了罐中仙,背后偷偷逮着蓝今宵做尽恶事。
曲探幽,你和上一世俨然如出一辙。
“他怎么如此恶贯满盈!”
落花啼道,“他有什么秘事,偏要灭你的口?”
耽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