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时间了。”
蓝夫人手上还戴着白手套,向前两步走到变色龙面前,俯下身来,掐住他的脖子。
嘎啦一声,脑袋软软垂落下来。
“在船底。”
随即她起身就走。高跟鞋踩在走廊木地板上,发出一串密集的响声,在电梯门口时忽然停住了。停得太急,鞋跟在地板缝里磕了一下,整个人晃了晃,手扶住墙壁。
叮地一声,电梯恰好抵达三楼。
“这么快就知道了?”江慕森愣了愣,跨过变色龙的尸体,快步跟上去。
金属门移开,凌飞屿单手挡在门上,冷眼看着蓝夫人。
“是鲸吞。她用异能了,我们在鲸鱼肚子里。”
同时船身陡然一震,一声巨响沿着电梯井传达上来,走廊间壁灯连闪。蓝夫人唇间骤然喷出一口血,溅在凌飞屿手边。她弯下腰,手指按在胸口,指尖深陷在黑丝绒裙的布料里。
金属指节沾上黏稠的鲜红色血珠,没有移开。
“蓝鳍鲸,你把自己的胃做成了船,是要所有乘客来给万俟钧陪葬?”
蓝夫人抬起手背,擦过嘴角,口红和血在白手套上留下一抹红痕。
她黑沉沉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波澜,从深处漾开一圈血丝。
“许多年前,随着捕鲸业没落,我们得以喘息。但因为他的重新注资,捕鲸船的号子再次响彻海洋。”她拍开凌飞屿的手,转身推开消防楼梯的门,“幼崽们无法重回大海,血骨无存。你告诉我,还能怎么办?”
楼梯间的阶梯在脚下颤动。
蓝夫人的裙摆刮过台阶边缘,细密的撕裂声淹没在船体持续的震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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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别追了,我就是去整点薯条吃!”
巨响发生时,任飞羽正捂着鼻子窜进楼梯间,一手卡在脖子的泥环上,简直快要窒息。
白玉还在沿着过道一寸一寸往这边挪,周身散着花香,渗进顶层套房的门缝里。以至于在这种会造成全船慌乱的震动中,顶层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楼梯间里的灯都被震坏了,只剩下安全通道的惨白绿光。任飞羽摸着墙壁,探索着往下走,速度没比蜗牛快到哪去。
五分钟后越过三楼的平台,他往下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扒着门框往拍卖会厅探脑袋,朝走廊喊了一嗓子:“有没有人啊——”
无人响应。拍卖会场的双开门敞着,椅子歪歪扭扭,客人们喝剩的起泡酒还搁在圆桌上,人已经走空有一段时间了,只有电梯门框上溅的那口血还在往下淌。
“都跑得这么快的吗……”
任飞羽打了个寒颤。那股迷醉的花香从楼上隐约飘下来,白玉已经挪进了通道口。速度慢归慢,那股甜腻气味扩散起来却快得多了。
他赶紧贴着墙,继续往下。
二楼是普通游客的客房,走廊里密密麻麻两排门,房间里的游客慌乱无比,拳头砸在门板上的闷响此起彼伏,纷纷扯着嗓子问“外面怎么回事?”“刚刚什么东西在响?”
他们哐哐锤着门锁,又被反弹回来的力道撞倒,一时间咒骂声不绝于耳,却对紧闭的房门束手无策。
任飞羽跑进二楼的走廊,被走廊里站着的一排侍者吓了一跳。
他们站在每间客房门前,瞳孔泛着幽蓝的深灰,虹膜边缘一圈蓝光,变得和鲸鱼的眼睛一模一样。
见到他出现,最近的侍者伸出手,就要往他的手腕上拽:“您是哪间房的客人?请您安心待在客房中。”
“船震成这样怎么安心?”任飞羽从他的手下钻过去,掉头就跑。
一排侍者纷纷机械转身,不依不饶地跟在他身后:“请您安心待在客房中。”
任飞羽的尾随大军新增十余人,一眼望去蔚为壮观。还好侍者们像是刚学会用脚,吧嗒吧嗒地迈步,走得也不快。
“你们不要过来啊啊啊!活人到底在哪里?!飞屿哥?江总?谁都好快来救救我啊!”
哀嚎声沿着楼道往下传。
凌飞屿的耳朵动了动,无动于衷地看着前面的万俟钧,和他身后霍然洞开的船壁。
船壁缺口结了一层坚冰。
“你江总在稳着船呢,不然一船人都没救了!”江慕森站在他身边,脸色有些发白,朝着通道口喊了一声。
蓝夫人站在他们身后,礼帽早不知道丢在哪儿了,额前的头发散下来,沾了汗,贴在颧骨上。黑色裙摆从大腿侧面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一截苍白的腿和一道还在渗血的刮伤。
手掌撑在墙壁上,掌心中间是一个瘆人的洞口,能量波动从中溢出,消散在空气中。
天花板上固定管道的钉子正一颗接一颗崩飞,裂开的缝隙里渗出的却是泛着恶臭气息的酸水。酸水带着灼意,浇在地板上,登时将地面腐蚀出一片暗色,白气升起,咝咝作响。
整个空间在往一侧倾斜,像胃袋被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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