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肃危机的关头,应亦淮实在笑不出来,又确实被逗笑了。
到了这种时候,息棋还能讲个冷笑话出来帮他调节心情。
这份乐观,确实像极了掌门。
应亦淮心头再次闪过了有关掌门与息棋的猜测。
他没问出口,如今也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应亦淮闭上眼,任由那股仙气在体内流转。
化身、合体、渡劫、大乘……
修为层层突破,几乎没有任何阻碍。
息棋看出了应亦淮的困惑,轻声说:
“这本就是属于你的修为与力量。守了千万年,是时候还给你了。”
说完,息棋笑了:
“你这刚养回来的头发,又变成和寒序同款的情侣发色了。”
应亦淮看向佘寒序那边。
佘寒序的银白长发与冰狼的毛发早已被污浊染黑。
但邪祟比刚才少了很多。
天上那些混沌裂隙也不再源源不断地掉落那些丑恶的存在。
应亦淮笑了:“祂撑不了太久。”
息棋答:“没错,这才是最要命的情况。”
不能给冒牌货留下反扑的机会。
应亦淮立刻再次凝出无数白鸟。
白鸟化为纯白洪流,冲向掩藏在混沌裂隙后的屏障。
沉闷劫雷迅速劈向白鸟群。
却被另外几道白光拦住。
是鹤风峰的仙鹤们赶来支援了。
佘寒序找准时机,让冰狼抵御在身侧,同样放飞了几只青鸟。
青鸟的翅羽染着血色,如同燃烧的火焰,守护在白鸟群的周围,一同冲向屏障的裂隙。
终于,仙鹤们返航。
三只青鸟护着十余只白鸟,飞往了人界江南。
三日前。
江南柳家。
柳惊蛰站在镜子前,与镜中的自己对峙。
“滚出我的身体。”他的声音冷若寒霜。
镜中的面容渐渐扭曲,扬起暗含引诱的笑容:
“你确定吗?这是你唯一与柳霜降重逢的机会。”
柳惊蛰脸颊肌肉抽搐,警告道:
“休想用兄长要挟我。”
“他有一句终其一生未敢对你说出口的话,”镜中人循循善诱,“你当真不想听吗?你当真……不知道吗?”
柳惊蛰冷下目光,厉声道:
“滚出我的脑子!”
镜中人微笑着:
“我即是你的心魔,你活着一天,我便存在一天。若你心志坚定,或许能寻得将我驱逐的办法,但你并没有那么坚强。想让我消失,除非你死。”
柳惊蛰紧盯着镜中的自己,一字一顿:
“我说最后一次,滚。”
镜中人笑了,温声道:
“好,我可以暂时离开。作为临别赠礼,我赠你一场梦吧。
“一场……让你心甘情愿长醉不醒的梦。”
镜中人的身影消散。
眼前光影虚浮。
意识模糊不清。
再醒来,还在柳家。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清风裹挟着早春的花香。
清亮男声从窗边传来:
“醒了还赖床?快起,哥今天逃了私塾,带你去郊外放纸鸢。”
柳惊蛰怔怔地转过头。
十二岁的柳霜降正踮着脚趴在窗台上,笑吟吟地看着他。
“哥……”
柳惊蛰的眼眶忽然红了,喃喃道:
“我刚才做了一场好长的梦,梦见……梦见我们闹了矛盾吵了架,我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你生气了,一辈子都不肯见我了……”
泪水沿着他的眼角颗颗砸落。
柳霜降慌了神,立刻撑起身体,翻窗跳进了房间。
他走到床边坐下,揉了揉柳惊蛰的头,用尚未变声的稚嫩嗓音笑着安慰:
“说什么胡话,哥不是早就发过誓,会一辈子陪着你的嘛。”
你想要我是什么,我便是什么
草长莺飞,春光正好。
城郊的草甸子上,七岁的柳惊蛰欢笑着,举着柳霜降亲手给他扎的纸鸢,在风里肆意奔跑。
纸鸢的尾巴拖在身后,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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