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73章 胆小
&esp;&esp;惊雷一响，李玄麟自己心中先惊起波澜，灵魂在肉身中有燃烧之感。
&esp;&esp;这一刻等待许久，等到将一切力量攥住，等到和太子在百官面前决裂，等到太子山穷水尽，等到常家声势鼎盛，占据高位，惹人不满。
&esp;&esp;但真到这一刻，他感到的却是一股战栗。
&esp;&esp;死亡在步步逼近，地狱之门向他敞开，冥界之水在他周身流淌，天河寂静，只剩下他独自一人。
&esp;&esp;不赢是死，赢到最后也是死。
&esp;&esp;他忍不住伸手按住心口，琢云曾在这里刺下一刀——那一天她的手没有抖，刀很锋利、没有弯曲，但她失手，给他留下一个生的机会。
&esp;&esp;再来一次，她一定不会失手。
&esp;&esp;他忽然想起燕鸿魁。
&esp;&esp;燕鸿魁在得知患“岩”的无数个日夜里，是否也是这般，看见死亡一步步向自己走来，活着的每一个日夜，都像是凌迟。
&esp;&esp;“起事”二字，平平淡淡地落入太子耳中。
&esp;&esp;太子心里咯噔一下，竟有惊心动魄之感，鼻尖仿佛已经能够闻到宫乱时的血腥气，眼中也有了兵荒马乱之象。
&esp;&esp;百年无太子继位，他一千次一万次想过此事，思虑过所有细节、一切可能出现的意外，再加上现在的力量，他觉得是万无一失。
&esp;&esp;但真到这一步，他心中涌上来的不是那座金雕玉砌的禁宫，不是御座之下百官跪拜，不是玉缶金筐银簸箕，不是对常氏的清算。
&esp;&esp;而是“怯”。
&esp;&esp;他的刀敢刺向自己，却不敢刺向陛下。
&esp;&esp;外面雷电交加，也让他心惊胆战——这是谶，是上天示警。
&esp;&esp;他起身在屋中踱步，最后走到李玄麟身后，面孔躲在火光照不到的阴暗中，双手抬起，想要搭在李玄麟肩上，却发现两手微微发颤，于是放到椅背上。
&esp;&esp;他为自己的犹豫找借口，低声道：“禁军上四军、马军司、步军司数量繁杂，我们并没有全部掌控。”
&esp;&esp;李玄麟屏住呼吸，片刻后才用鼻孔细细的出气。
&esp;&esp;“禁军不设统帅，互不干涉，彼此牵制，主官殿帅，没有从行伍中提拔的人，皆是陛下从武臣子弟中选拔的有材勇者，上不能御下，我们有黄彪这样的中间人就已经足够。”
&esp;&esp;“况且，”李玄麟停顿片刻，“所有人都不值得信任，禁军也一样，最好只用别庄的人。”
&esp;&esp;又是一道闪电划过，瞬间照亮屋中一切。
&esp;&esp;太子神色踟蹰，面孔苍白无力，无论李玄麟有多坚定、笃定，胜算有九成，他都无法下定决心。
&esp;&esp;“厢军在常家手里，我看还没到万无一失的地步。”
&esp;&esp;“不到万不得已，厢军不会直接参战，况且天底下没有万无一失的事情。”
&esp;&esp;“但……还有严禁司……”
&esp;&esp;“只要速度够快，严禁司就来不及出手。”
&esp;&esp;太子松开椅背，负手而立，在屋中来回走动，最后摆手：“还没有到这个地步。”
&esp;&esp;李玄麟没有再劝：“宫门已闭，又有大雷雨，殿下快回别苑休息吧。”
&esp;&esp;太子知道此时正是风头浪尖上，兄弟二人秉烛夜谈，必定让陛下疑心，点了点头，人却坐下了，高声道：“来人。”
&esp;&esp;内侍推门而入。
&esp;&esp;“晚饭就摆在这里。”他看向李玄麟，“我也尝尝鲜。”
&esp;&esp;李玄麟精疲力尽，一手手肘撑在椅子扶手上，手掌撑着额头，一手揉捏山根，随意应了一声。
&esp;&esp;内侍领命而去，搬来四方桌椅，摆放两碗蟠桃饭，一碟炙麂子肉，一只野鸡整只炙烤斩块装盘，一碗麻饮鸡皮，还有几样清淡小菜，一壶好酒。
&esp;&esp;太子拿起筷子，夹一块麂子肉，欠身放入李玄麟碗中，李玄麟吃在嘴里，味同嚼蜡，本来还有两分食欲，这一筷子下去，腹中饱胀，一口也不想下咽。
&esp;&esp;太子在同桌而食时，仿佛回到过去，食欲随之大好，接连吃几块炙麂子，吐出许多细细碎碎的骨头。
&esp;&esp;他见李玄麟不动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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