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省城回来的那天晚上,程青到家时已经快九点了。
秋夜的风带着一丝凉意,把老平房的院门吹得轻轻晃动。
她推开院门,看到季柏正蹲在石榴树下。
他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在修那棵石榴树多余的枝桠。
路灯的光照在他宽阔的背上,在地上投下一道斜长的影子。
他听到门响,放下剪刀,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她手里空荡荡的包:“办完了?”
“办完了。”程青说。
季柏没有多问,转身走进屋里:“排骨炖好了,在锅里温着。你先吃饭,我去给你热。”
程青看着他的背影,觉得心里有块地方变得异常踏实。
她走进屋里,坐在餐桌旁。
季柏从厨房里端出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排骨汤。
汤色清亮,几块冬瓜和排骨浮在碗面上,飘着葱花和枸杞。
她把那碗汤端起来,慢慢喝了一口。
温热的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洋洋的。
“领了证的当晚,按理说是要摆酒席的。”
季柏在她对面坐下来。
“但我知道你不喜欢那种场面,所以就没请人。”
“你要是想,明天叫三仔他们来吃顿饭也行。”
“不用了,这样就很好。”程青说。
季柏没有多说,看着她把那碗汤喝完了,又把桌上的碗筷收去洗了。
他洗碗的时候背对着程青,肩膀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宽阔而安稳。
程青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觉得这一年多来,他们经历了太多事。
从最初的仇恨、撕裂,到后来的试探、对峙,再到现在的平和,现在他们真正属于彼此了。
晚上十点多,程青洗完澡,换了一件新的棉质睡裙。
那是她前两天在县城一家小店里买的,淡灰色的,领口有一圈浅浅的蕾丝边。
她站在镜子前梳了梳头,把短发别到耳后,镜子里映出一张漂亮秀丽的脸。
季柏从客厅走进来,手里拿着那本红彤彤的结婚证。
他在床边站定,低头看了看程青。
“你把证放哪了?”他问。
“放书桌抽屉里了。怎么了?”程青转过身说。
“我想再看一眼。刚才放进去的时候,没看太清。”季柏说。
程青看着他,觉得他这句话笨拙得有些可爱。
她走过去,拉开书桌抽屉,把那个红本本递给他。
季柏接过来,翻开,看着里面那张他的嘴角微微翘起的照片。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舍得把证合上,重新放回抽屉里。
“行了,确实是真的。”季柏说。
程青站在他面前,仰起头看着他。
“季柏,你今天晚上好像特别安静。”
季柏把抽屉轻轻推回去,转过身来看着她。
他的目光在她那件新睡裙上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来,落进她的眼睛里。
“我在想,我等这一天,好像等了太久了。以前我以为,我这种人这辈子不会有什么名分。”
程青伸出手,指尖落在他的衬衫领口上。
他的衬衫还扣着,她慢慢地、一颗一颗地解开了那些纽扣,露出他那布满旧疤的胸膛和脖颈上蜿蜒的黑蛇纹身。
她顺着那条蛇的轮廓,从蛇头到蛇尾,用指腹轻轻地描了一遍。
季柏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
他的呼吸微微加重,却没有急着动作。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任由她的手指在他身上游走。
“程青,我们领证了。”
季柏的声音低低的,在压抑着情绪。
“我知道。”程青说。
“那你现在是谁的?”
程青听着他这句带着占有欲却又因为结婚证的存在而显得格外郑重的问话,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季柏的。合法的那种。”
季柏的呼吸沉了一瞬,然后他弯下腰,把她整个人拦腰抱了起来。
他的手臂搂着她的后背和腿弯,动作小心而稳,像是怕弄疼她一点。
程青搂住他的脖子,被他轻轻放在那张铺着灰色床单的双人床上。
床垫微微下陷,他俯身撑在她上方,隔着几寸的距离看着她。
秋夜很安静,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蟋蟀的呜叫,衬得房间内格外静谧。
床头灯的光线暖黄而柔和,把两人的轮廓笼在一层毛茸茸的光晕里。
季柏低下头,先是在她额角那道已经淡化的疤痕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然后顺着她的眉心滑到鼻尖,最后落在她的嘴唇上。
他的吻很轻,带着小心的珍惜,像是怕惊碎什么。
程青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迎上了他的吻。
她感觉到他的唇舌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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