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寻没有催她。他靠在椅背里,听得很安静。
她说得很慢,一句话掰成几截,像是每一截都要先在心里嚼一遍,才肯吐出来。
“挂了一会儿盐水,”她垂着眼睛,声音很小,“我就想上厕所。”
“小的还是大的?”
这也要问吗?曾小桥揪着衣角:“大、大的……”
“你去了吗?”
“没去。”
“为什么不去?”
她羞愤欲死:“那里不隔音……他会听见……”
他往前倾了倾身,像是真的不明白:“听见什么?”
曾小桥放弃了脸面:“听见我拉肚子的声音。”
这句话用尽了她的力气,说完整张脸都皱了。
王一寻没有笑。
他看着她,平静地总结:“你不想让他听见排泄的声音?”
“……嗯。”
“然后呢?”
“然后我让他先回家,但是他没走。”
“你觉得他是关心你才留下来的,还是其他原因。”
“我、我不知道……我当时只想上洗手间。”
“那你最后去了吗?”
她的声音更小了:“……去了。”
“为什么?”
“因为实在忍不住了。”
“去了几次?”
“很多次。”
“他陪你去的?”
“没有。他坐在外面等。”
“你从洗手间出来,他会看你吗?”
“不知道,我不敢看他。”
“为什么?”
“太丢人了。”
“你那时候觉得自己很丢人?”
“对……衣服也没换,身上还有味道。我说天晚了,让他回去。他没理我。”
“他留下来陪你了?”
“嗯。”
“你什么感觉?”
“有点高兴,”她说,“又有点不高兴。”
“为什么?”
“就被他听到那个的声音,”她的睫毛抖了一下,“觉得自己没有形象了。”
“不是还觉得高兴吗?”
“因为他没有走,”她咬了咬嘴唇,“我就猜测,他是不是对我有想法。”
“什么想法?”
“喜、喜欢我……”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飞快地抬了一下眼,像是要确认对面的人会不会笑她。
王一寻的眼睛里既没有嘲弄,也没有别的什么。
她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这口气松得莫名其妙。
“后来你还拉肚子吗?”
“好一点。可能没东西拉了。但开始发热。”
“哪里先热起来?”
“脸。还有手心。”
“你有没有告诉他?”
“告诉了。他去叫了护士,护士给我量了体温。”
“多少度?”
“37度多点吧,”她说,“我忘记了。”
“发烧了吗?”
“发烧了,护士说是低烧。”
“没有给你处理?”
“没有。”
“他呢?”
“他跟着护士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回来问我爸妈什么时候到,我说等会儿再打打看……”
“你当时怎么想?”
“我以为热是春药的关系。”
“为什么会觉得是春药?”
“静静说的,”她说,“不是春药就是迷药。”
“她是根据什么推测的?”
“我也不知道,”她老老实实地说,“可能是小说吧……”
王一寻总算透露出一种除了平静以外的情绪来:“你也相信?”
“一开始不信。但身体越来越热,就……有点信了。”
“越来越热?高烧了吗?”
“不知道,后来没量。”
“你认为自己中了春药之后呢?”
“我就想跟他说。”
“为什么想跟他说?”
“我不知道,我当时很害怕。”
“你认为他可以安抚你害怕的情绪,或者认为他可以解决中春药这件事,”王一寻分析,“还是两者都有?”
“我、我不知道……”
“那你说了吗?”
“说了。”
“怎么说的。”
“我先叫了他一下。他就抬头看了我一眼。我说,我好像是春药。他不相信。他说陈诗涵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你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吗?”
“我没想过。”
“他不认为是春药,你坚持认为是春药?”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帮她理一根打结的线,“或者说,你无所谓真相,但要让他认为这就是春药?”
她难堪地抿了抿嘴:“我怕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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