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白炽灯光从穹顶呈放射状投射下来,将整个地下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在这个高魔与赛博科技畸形结合的世界里,哪怕是用来做隐秘勾当的祭坛,也充斥着一种冰冷荒诞的机械感。
巨大的齿轮在四周的墙壁里缓缓咬合转动,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在齿轮的缝隙间,流动着诡异的、代表着高魔能量的暗紫色光辉。
空气中弥漫着洛星在噩梦中闻过无数次的熟悉气味——那是高浓度医用消毒水,混合着金属器械独有的冷硬味道,以及常年在此处献祭、抽血所沉淀下来的,浓郁到几乎发臭的腥甜血气。
洛星垂在身侧的左手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那是一种刻在灵魂深处的生理性反胃。
“别看。”一只温热宽大的手掌从旁边伸过来,不容分说地覆住了洛星的眼睛。
雁铮向前迈出半步,高大挺拔的身躯严丝合缝地挡在洛星身前,将那些刺目的白光和令人作呕的视线隔绝开来。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与厚重:“交给我。”
洛星轻轻拿下雁铮的手,反握住男人的手指,桃花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波动已经彻底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像看待死物般的淡漠与清冷:“没事。我想看看,这么多年过去,他们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愚蠢。”
逃避从来都不是他的作风,既然选择和雁铮一起回到这个世界,那么,直面自己的恐惧,解决他们、解开心结,才是他该做的。
此时,在两人正前方,祭坛的全貌已经彻底展露。
这是一座高耸的环形高台。
高台中央,是一张布满干涸血迹和复杂束缚带的金属手术床。
床头连接着几十根粗大的透明软管,软管的另一头直通高台后方那个庞大的、正在发出轰鸣声的能量池。
那是用来存放和提纯“纯源血脉”的容器。
而在高台之下,密密麻麻地站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守卫。
他们大半个身体都被替换成了赛博机械义体,手中端着泛着高频能量幽光的重型动能武器。
在机械守卫的外围,还散布着十几名身穿暗红色长袍的人,这些人周身萦绕着强大的魔法波动,赫然是这个世界里地位尊贵的高阶异能者。
被这群武装力量簇拥在最中心的高台上,站着几名衣着华丽、面容苍老却透着诡异狂热的老者。
站在最前方的,是魇都第一财阀的现任家主,奥古斯。
奥古斯死死地盯着祭坛中央渐渐散去的传送阵光芒。
为了重启这个跨维度的时空锚点,第一财阀几乎耗尽了储备三年的高魔能源晶体,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自从当年那个编号01的容器毁掉实验室逃跑后,财阀的永生研究和主脑的算力供应就陷入了停滞。
他们这些习惯了用01号的鲜血来延缓衰老的高层,这几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皮肤松弛,力量衰退。
“快!启动拘束磁场!切断痛觉神经的药剂准备好!”奥古斯浑浊的双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贪婪,他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变得尖锐,“01号回来了!主脑的感应不会错,那股纯源血脉的波动就在祭坛中心!立刻把他绑上手术床,第一管心头血必须马上抽出来,送到我的静脉注射仪里!”
在奥古斯的回忆里,01号只是一个因为常年被抽血而骨瘦如柴、连站立都费劲的试验品。
哪怕当年借着爆炸逃了,在这个由财阀和高魔掌控的魇都,他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然而,从刚才魇都的祭坛阵法锁定坐标、试图跨维度强行拽回洛星,到此刻传送光芒真正亮起,中间其实隔了一段不短的时间,但傲慢如魇都高层并没有把这一蹊跷当回事。
奥古斯等人只当是跨维度的空间乱流导致了传送的时间差。
毕竟在他们的固有认知里,那个孱弱的血肉容器根本没有能力抗拒主脑的拉扯。
只要传送阵一亮,等待那个容器的,只会是和以往一样的锁链和无尽的抽取。
可当暗红色的空间乱流彻底消散,祭坛中央的景象却让在场的所有人猛地愣住了。
没有跪地求饶的试验品,也没有被时空乱流撕扯得奄奄一息的残破躯体。
站在那里的,是一个身材修长、穿着黑色战术风衣的青年。
青年的面容比当年更加精致清冷,那双浅棕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看垃圾一般的嘲弄。
而在青年的身侧,站着一个完全超乎他们预料的陌生男人。
那男人身形格外高大,穿着一件漆黑的军装外套,脊背挺拔如苍松。他的面容冷峻如刀削斧凿,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正环顾着四周。
当他的视线扫过手术台上的束缚带和那些抽血软管时,周身的气场骤然沉了下来,连这片地下空间的温度都跟着瞬间跌到了冰点。
奥古斯脸上的狂喜凝固了一瞬,但他很快又重新露出了傲慢且残忍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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