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天的晚自习还有些躁动,同学们面对阔别一个月的前后左右当然有话说。梦真和慕嘉向来是怼来怼去的关系,一碰到学习问题就掐架,所以也没什么亲热的旧可叙。
而她的前桌嘛,还是跟慕嘉比较熟,后桌则……
不见了。
根据游邈发来的短信所说,他现在应该在画室画画。他的确从小接触美术,但初二过后就没再碰过了,如今需要重新评估一下他的绘画水平。游邈同学本人很不屑,认为自己功底好,没必要,但还是被张主任批假给送走了。
余光瞥向那空空如也的桌子,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游邈转班这件事就像梦一样,直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梦真低头绞着手指,目光虚虚地落在作业本上发呆。
慕嘉转过头,盯了她一会儿,“呃啊”地含糊着,似乎有点不好意思,“那个…早上你没去开会,有个通知布下来,我忘记跟你说了。”
心不在焉的梦真被打断思绪,只是懵懵地“嗯”了一声,“没事,讲吧。”
“这两周内每个班要出个板报,主题是迎接新学期,奋斗新征程。袁老师给我看了几个学生档案里有艺术特长的,我想想啊……”
慕嘉掰着手指数,“程水卿会书法,算一个,楚湉是艺术委员,和游邈一样会美术,他们也能上,除此之外就没了,你还要再安排谁来吗?”
“水卿在啊,那就把我加进去吧,”梦真合掌一想,歪头看他,“诶,其实你的字儿也不错嘛。”
慕嘉的眉毛一挑,嘴角下撇,露出不乐意的表情,“我?算了,不方便吧。”
“你为群众付出的热心哪儿去了,慕副班?”
慕嘉推手摆烂,小麦色的脸更黑了,“被狗吃了行了吧。我是真不方便,你别把我安排进去。”
“因为游邈?”
慕嘉的表情有一瞬间变得古怪,很快又恢复如常,“跟他有屁关系。”
梦真抬起下巴审视他,“那是为什么?你不说清楚,本班长很难放过你啊。”
“我还是更欣赏早上高冷的你,上学期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你是不是中邪了,现在跟我说话的是储梦真本人吗?”
她摇头,“少转移话题,给我一个答案。”
他同样甩起脑袋,“我拒绝回答。”
“哦,那我问楚湉好了,她对八卦很灵通的,想必会打听到消息告诉我的。”
“别!”慕嘉别过头去,低声道,“…因为程水卿行了吧。你让我和她再待在一起,会很尴尬的,信不信由你,多的我不说了。”
梦真愣愣地瞧着少年,有些意外,她下意识偷偷瞥向水卿的方向,女孩身型纤瘦,坐姿端正,一如既往。她沉默了,敛目低眉,忽然为自己投去的目光和刚刚的八卦感到一阵羞愧。
晚自习的喧嚣渐渐沉降下去,埋头写作业的沙沙声盖过了方才的窃窃私语。
最后一节课,作为班长的梦真替袁老师在讲台坐着,她们班的纪律一向很好,不需要梦真太费心,她静下心去做英语阅读专项的十页题,一口气地写下去。
时间很快流逝干净,听到下课的打铃声,同学们陆续地收拾东西,结伴离去,梦真还有两道小题没做完,她看了眼墙上的钟,继续埋头苦干。
等到她终于收笔合卷时,教室里已经变得空荡安静,除了一个胖胖的男生还在前排慢吞吞地揩擦桌面,似乎有点无聊。
梦真边好奇地问他,边走回自己的座位收拾书包,“赵橙,你不走吗?”
“啊…喔!”男生如梦初醒,从桌洞里掏出什么,然后跑到她旁边,“班长,这是游哥给你的水钱,他让我转交给你。”
赵橙递来张呈小方块的绿色纸币,厚厚的。
就两块钱,游邈至于迭成这样嘛。
梦真冲他微笑,“好,多谢你了。”
“不客气。”赵橙憨厚地摸摸后脑勺就走了。
梦真用指腹把折起来的纸币重新铺展开来,却发现里面赫然出现了一张字条。
她错愕地眨眼,捻开仔细一看,上面写着遒劲苍瘦的两个字:
——回头。
霎时间,梦真的心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她紧攥着手里的字条,慢慢转过身。
一个俊逸修长的少年奇迹般地出现在教室后门,他斜倚着门扉,一手插兜,一手搭在肩后,似乎正拎着一个巨大的礼袋。
而且,就在她转身的那瞬间,一股音乐就如他自带的bg般随之跳脱地响起来。没有前奏,轻快的人声直接跳出来,萨克斯与钢琴共同谱出的旋律慵懒又抓耳。
梦真一下就认出了这首曲子,是她常听的日本女歌手,fly ast二宫爱的《don’t fet about 》,也正是她寒假和游邈一起坐地铁时,在耳机里放的那首歌。
晚风轻扬,她直勾勾地注视着游邈的身影,胸腔里的心脏小鹿乱撞般跳得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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