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粥乖乖应着,妈妈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她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全程陪着。
但她看到妈妈没有和她并排坐,而是在墓前点燃那堆小山。
火光跳动,烤得脸上灼热,周身都变暖和了。
剩下一堆灰烬,看着墓碑上面的字,梨衫沉默许久,跪了下去。
粥粥看到妈妈跪下,赶紧起来,走到她身旁。
梨衫没有让她跟着跪下,而是摸了摸她的头发,说:“粥粥想跟外婆说话吗?”
粥粥点点头,指了指面前的碑,问道:“外婆在里面吗?”
就像她的小金鱼被埋在大树下一样。
“嗯。”梨衫说,“不过你想和她说什么,估计她也能听得到。”
粥粥有点苦恼,“可是我不知道说什么,我没有见过外婆。”
梨衫唇角微微一扬,“那你跟外婆打个招呼吧,说句‘外婆好’,让她认识你。”
粥粥很认真地开口:“外婆您好,我叫粥粥,我跟妈妈来看您了。”
她声音甜甜的,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要过年了,祝您新年快乐。”
梨衫很欣慰地看着女儿,将她揽在怀里。
五年多了,她一次都没有回来过,好不容易回来了,还带了个这么大的女儿,妈妈估计会吓一跳。
不知道会不会在心里怨她呢?
梨衫想起大四那年,她忙着毕业设计,一边是和裴聿南行将就木的爱情长跑,一边是家里赌鬼父亲缠着她要钱,有好几次威胁她,再不给他就去找她那个富二代男朋友,反正那小子有的是钱。
梨衫压力大到天天晚上哭。裴聿南以为她是被导师折磨的,她导师出了名的严格,经常压榨学生帮他做实验,还不给钱。
他看不下去,当场就要去找校领导,梨衫死活不让他去,最后没了办法,他买了一大堆零食和烧烤外卖,俩人窝在公寓里,他擦去她的眼泪,哄着她,又陪着她大口大口吃那些油炸食品。
后来,她每次接到家里的电话,总要哭上一场。
裴聿南发现之后,问她又不说,他只好开着车带她散心,那几天他说话做事都会格外小心。
梨衫问他为什么。
他说:“谁让你每次打完电话都要心情不好,你心情不好就拿我出气,我不得提前做好准备?”
梨衫破涕为笑。
她原本不是个容易多想的人,她是家里那片唯一的高材生,选的专业是万金油,她是带着满腔自信热血去大学报道的。
家里条件一般,妈妈因为小时候发烧导致发声困难,说话含糊,只有梨衫听得懂她的话,也许是因为不便说话,妈妈从小爱看书,这个特质遗传给了梨衫。
她在普通的小家庭里长大,按部就班读书,没有天才的光环,也没有幸运加持。
如果说唯一的污点,也就是爱赌钱死不悔改的爸,不过她也从来没觉得自卑。
别人坐轮渡能去的地方,她撑着小船一样能到。
直到上了大学,认识裴聿南。
她第一次明白家庭与家庭之间的差距如此之大,在这之前梨衫认识的有钱人顶多是当地招牌包子店老板。
在绝对的差距面前,妈妈和书上教会她的道理忽然就失灵了。
她不可避免地变得自卑,日夜思考和他的距离,曾经也妄想过靠自己来填补和他之间的沟壑,后来才发现自己是多么天真。
记得那阵子,她有时候晚上睡着会忽然惊醒,莫名其妙地问他,“如果你家里还是不同意呢?”
裴聿南睡眼惺忪,却本能地将她搂在怀里,迷迷糊糊地说:“管他们干吗?不同意我就带你私奔去,他们有本事就再生个二胎。”
梨衫这才安心地睡下。
后来,家里亲戚打来电话,偷偷说前两天有几个人找上门,可能要闹事,说有个女的三四十岁,戴眼镜,穿得很洋气。
梨衫心里一凉,她一听就知道是裴聿南家里的人。
她简直无法想象,妈妈是如何一个人面对他们,努力地跟他们说话,打手语,他们又是如何冷眼看着她着急地比划,又是如何嘲讽羞辱她。
过后梨衫给妈妈打了通电话,她从没跟妈妈提过自己谈恋爱的事,还在读书,离家又远,怕妈妈担心。
她心痛得无地自容,连连忏悔,如果不是谈这场恋爱,妈妈也不用被人家找上门羞辱,她一遍遍说着“对不起”,妈妈却没有怪她,只说她想见女儿一面,母女俩好久都没有好好说话了。
梨衫立刻买了第二天的车票,提前订好了一周的酒店。无论妈妈是不是要来,她都打算在工作之前抽出一个月时间回家去陪她的。
第二天,梨衫满心期待等着妈妈来的时候,接到了路人的电话。
妈妈在去车站的路上被酒驾司机撞倒,当场脑死亡。
裴聿南在外地参加峰会,她哭着收拾行李,
现在想想,那段时间实在太混乱,每天都有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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