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
傅些宁在他对面坐下。
“今天怎么有空约我?”他给她倒了杯茶,动作不紧不慢,像那天的不欢而散从未发生过,甚至比起那天的咄咄逼人,显得从容淡定了。
傅些宁没有绕弯子:“这段时间的事,我知道是谁在背后。”
濮宗润递茶的手停了一下,随后把杯子放在她面前,掀起眼皮看她:“所以呢?”
“所以我来见你。”她迎上他的视线,“我们之间的事,不该让一群看热闹的人来插手。”
他没说话,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室里安静极了,只有竹叶在风里沙沙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他们做什么了?”
“限流、举报、商务拦截、粉丝群搅和。”她一样一样地说,语气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你不可能不知道。”
“知道。”他放下茶杯,目光幽沉,“但我也没让他们停。”
傅些宁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图什么?”
“图你低头。”濮宗润说得坦然,“只要你说一句,这些事今晚就结束。”
“我知道。”她说。
“你知道,但你不是来低头的。”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她脸上,像要透过那层平静看到她的底,“傅些宁,你只是来跟我谈条件的。”
她没否认。
濮宗润又靠回椅背,神色散淡下来:“那就谈。你想怎么样?”
“停止针对我的动作,放过我商务和账号。”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我可以补偿你,钱的话我可以退给你。”
“退钱?”他重复着这两个字,笑了一声,“傅些宁,你以为我差这点钱?”
“除了那件事。”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濮宗润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盯着她,良久,才慢慢道:“傅些宁,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零总,强扭的瓜不甜。”
濮宗润没有接话。
雅间里安静了很久。窗外有鸟扑棱棱飞过,带着树叶一阵响。他垂着眼,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点在桌面上,像在盘算什么。
“是啊,强扭的瓜不甜。”他忽然开口,声音却冷到至极,“倘若我硬要强扭呢?”
“你不会,你有你的骄傲。”她的声音变得冷静,眼神里也多了几分他看不懂的决绝,他真是不明白,跟了他有什么不好?
她想要的一切,难道他就不能给到她吗?他甚至给到的会更多。
“傅些宁。”他叫了她的全名,语气里少了那点漫不经心,“你是在赌我会不会心软。”
“零总,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直播,我也不喜欢卖笑,也不喜欢讨好任何人,可是我没办法,我从一开始直播签了合约被骗,巨额的债务逼迫着我前进,我一开始真是想要赚钱让自己得到自由。”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凄然:“可是,人心也是肉长的,这么久以来你对我好,粉丝们对我的好,都支撑着我在直播这条路上越挫越勇。”
“可是,我想要的一直是自由,是自己能决定自己的人生。这一点我从来没有放弃过。”
“是,我承认我有错,我在直播时候对于你的维护,似有若无的暧昧都是带着目的,是为了获取你对我的支持。”
“傅些宁。”
“可是零总,这样畸形的环境下,产生不了平等的爱。”
“那江昱珩呢?”男人问。
“我承认,我很欣赏他,他对我也很好,可是亦如我所说这样畸形的环境下,产生不了平等的爱,我从来都不想做任何人的附属。”
茶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风掠过竹梢的细响。
傅些宁说完最后那句话,自己都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抽空了。她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双手叠放在膝上,像等待宣判的人,把所有底牌摊开在桌上,连最后一点遮掩都不剩。
濮宗润看着她,许久没有说话。
他见过很多女人。有图他钱的,有图他身份的,有图他这张脸和这身皮囊的。那些女人大多聪明,知道怎么在适当的时候服软,怎么用最少的东西换最多的回报。他从不缺女人,也从不把她们太当回事。
但傅些宁刚刚说的那些话,让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从来都没看懂过她。
“你就不怕我把你这些话当成另一种手段?”他终于开口,嗓音很低,像是从胸腔里慢慢挤出来的。
“怕。”傅些宁说,“可我没有别的牌了。”
濮宗润盯着她,目光一寸一寸地沉下去。她说她想要自由,她说这种畸形的环境里产生不了平等的爱。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可正是因为是真的,他才更不甘心。
他濮宗润活了快三十年,第一次在一个女人面前输得这么彻底。她甚至不是用别的东西赢了他,只是用一腔孤勇和几句真话。
“你走吧。”他忽然说。
傅些宁怔了一下。
耽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