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苍鸾自他身后将景一提起,任由对方在半空中徒劳地扑腾着双脚。
“不自量力。”他冷冷道。
说话间太微府之人又至,玉苍鸾将景一狠狠掼在地上,回身化出双剑迎敌。
景一红着脸咳得惊天动地,好不容易缓过气来,便见竹栖砚仍旧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阁下也不必恼羞成怒,毕竟当时下令捉拿我等的不就是你么?”
景一险些被自己没提上来的一口气噎死。
竹栖砚挥扇将攻向自己的灵气荡开,一边看景六一眼:“不过此举倒便宜了太微府,给了你传消息的机会罢?”
景六回道:“那又如何?”
竹栖砚闻言微微挑眉:“不如何,这么说太微府派你入景家潜伏,果然是为了调查曲清和的下落?”
“是。”
竹栖砚旋扇在三人身前凝成风盾,挡住袭来的刀气,末了回身来到景六身边,抬手按住对方肩膀,附耳轻笑道:“到了现在的境地,阁下还要撒谎么?”
景六浑身一颤,张口便要反驳:“我……”
“不过无妨,”竹栖砚一哂,飘然移步至景六另一侧,阖扇夹住刺向面门的剑尖,淡淡道,“无论你说的是真是假,在下都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了。”
“接下来——便看你昔日同事是否还顾念旧情了。”
话音方落,竹栖砚放开按在景六肩上的手迅速撤身后退。
“不——”
下一刻,从另一边赶来的太微府执事毫不犹豫地砍下了景六的脑袋。
鲜血喷溅而出,浇在一旁景一脸上,让他彻底傻了眼。
又一剑当头砍来,竹栖砚抬脚将他踹开,就见景一像葫芦似地在地上滚了几圈,竟是连爬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
玉苍鸾落在竹栖砚身后与他背抵着背:“如何?”
“嗯,大抵弄清其中曲直了。”竹栖砚将折扇收回身前。
“景六,也不过是抛出来迷惑我等的烟雾弹。”
“怎么说?”
“若他确实是被太微府之人取代了身份藏身景家,那么如此神不知鬼不觉的替换,绝非一朝一夕能完成,也就是说,太微府至少早就在此进行了盯梢。”
“这样的话他便不可能是针对,或者说直接针对雾赦己及我等,他的目的在于曲清和。”
“可是如此一来,便又出现了矛盾之处,若他是为了追查曲清和的下落,那么按照曲槐序的说法,昨日景家人已经去过曲家,那时就发现了曲清和,为何太微府却没有立刻前来捉拿,而非要等到今日呢,他们难道不怕曲清和察觉之后提前离开这里么?”
“可曲清和确实没有离开。”
“那是因为曲清和在等雾赦己——假设太微府不能未卜先知,他们没有预料到雾赦己会来,那么这中间一天的空白是怎么回事呢?”
“一种情况,是景六没有及时上报,那么显然和他自己所说的调查曲清和的目的相违背,从而证明,曲清和并不是他的目的,至少不是他到景家潜伏的初衷。”
“另一种情况,是太微府有意延迟,这就更加说明,找到曲清和不是他们所有的目的,他们要捉拿的也不止是曲清和。”
玉苍鸾明白了:“如此说来,无论景六是朝家还是太微府派来的,或是他有意隐瞒了自己的来历和真实目的,今日这些人主要针对的对象乃是——”
说话间,夫渚上空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鸣,随即一道身影在半空中划出一条长长的血线砸向城中。
二人对视一眼:“雾赦己。”
夫渚城地面深深陷下去一个大坑,一瞬间山崩地裂飞沙走石,紧接着半座城池被天上随之而来的灵力光波夷为平地。
烟尘徐徐升起,将一切染成灰色。
这一击下去,不知多少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然而出招之人却只轻巧地抖了抖拂尘上的血污,从半空中落到坑边,眯眼向坑底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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