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景得很
顾闲一行人一路南行,过了兖州、徐州,便到了淮安府。
顾闲又让人靠了岸,派郑大去了趟丁士美家送上书信和礼物,关心一下丁士美家老父亲的身体。
要不是有太子在,他肯定是要亲自跑一趟的。
不过听郑大说丁士美父亲正在淮安府新建成的博物馆当义务讲解员,也算是有了个新鲜爱好,走起路来都挺有劲。
顾闲这一路走来也听了一些关于各地博物馆的最新消息。
这两年朝廷禁了讲学,各府刚建成没多久的博物馆倒是陆续热闹起来了,许多学者受邀在里面开一些展会、研讨会、学术讲座之类的。
这是在建馆之初便规划好的用途之一,如今倒成了降低禁毁书院影响的缓冲地带——
许多骤然失业的书院派学者只要水平过硬,还是可以受邀到博物馆开讲座,不至于一点进项都没有。
只是到底不算稳定收入,这段时间归家著书的人依然激增。
有的人则愤愤不平地开始抨击朝政(主要是抨击砸了大家饭碗的高拱和张居正),有的人投身于小说戏曲的创作之中。
连王宜玉这小半年来都暂缓了创作计划,不准备在这节骨眼上跟失业大军抢过稿机会。
顾闲了解到这一情况,深觉他姐夫在历史上确实为万历年间文化创作的繁荣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
原来朝廷不止通过考成法淘汰了一大批官员,还把私立书院的老师也全给裁了啊!
这就难怪有那么多人写书骂他了!
好在这会儿高拱还没被撵回老家,毁天下书院是由高拱和张居正共同决定的,可以帮忙分担火力。
很不错,现在可以两个人一起挨骂!
各地知府对本府的文教事业也很上心,当初筹建博物馆时只是给了他们一个发展方向,他们便真的把博物馆用了起来,一定程度上挽留住了真正有本事的那批学者。
人留住了,往后如何安置便可以慢慢商量,不至于一下子就痛失那么多文教方面的人才。
顾闲跟朱翊钧商量起来:“到了扬州,我们去博物馆看看吧,顺便去见见石老。”
朱翊钧一路上都被顾闲把行程安排得妥妥当当,听顾闲提出去逛博物馆,他也连连点头:“好!”
顾闲知道朱翊钧第一次出门肯定没自己的主意,不过每次登岸还是会先询问几句他的意见,省得这小子以后回忆起来说什么“擅权妄为”。
该大胆的时候得大胆,该谨慎的时候还是得谨慎!
两边商量好了,顾闲便又派郑大从陆路快马跑一趟扬州,带着他的信提前与李春芳说起此事,省得李春芳毫无准备。
郑大没多话,带着信直奔扬州。
见郑大走远了,张元德凑过来说:“早上马崇还跟我说你怎么只派郑大出去,他也可以给你跑腿。”
顾闲睨他一眼,说道:“这话一听就知道是你添油加醋的,人马崇可不会这么说话。”
张元德道:“意思是这个意思,他只是没明说而已。”
顾闲道:“马崇是你的手下,我差遣他算什么事?而且郑大跟我去过丁家和李家,熟悉路,由他去更适合。”
张元德本想说“我们还分什么彼此”,又想到太子还在旁边,这话有结党营私的嫌疑,便改了口:“这次出行我都得听你指挥,你差遣个马崇算什么?反正他巴不得你差遣他。”
顾闲点点头,当场差遣张元德带着马崇他们去把船里里外外检查一遍。一会就要开船了,容不得半点马虎!
张元德:“……”
他早该知道这小子向来不跟自己客气。
朱翊钧看着张元德大步走人,若有所思地问顾闲:“他说的马崇就是去年拿长跑冠军的那个吗?”
顾闲道:“是的,殿下居然还记得他。”
朱翊钧哼道:“我记性没那么差。”
他还记得马崇的名字是顾闲给起的。
虽说他没能去颁奖仪式现场,但颁奖仪式上发生的事他可都一清二楚。
顾闲道:“今年的赛事由定国公来主持,也不知办得怎么样,一会我写封信问问。”
定国公就是徐文璧,顾闲在这节骨眼上出来办差,赛事只能交托给徐文璧来办。
即便知道徐文璧办事一向靠谱,顾闲还是得跟进一二。
朱翊钧见顾闲在思考正事,也没再说什么。
这一路走来,他算是看出来了,不说底下那些随行人员,至少经常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这些人都跟顾闲关系非常好。
连真正负责着一行人安防事务的马崇都打心里敬重顾闲。
这不,顾闲差遣自己的随从去跑腿,他还觉得顾闲怎么不差遣他。
朱翊钧扒拉了一下自己身边的人,发现只有几个太监,总感觉自己输了!
顾闲可不晓得朱翊钧在暗自较什么劲,待船只检验完毕后便出发前往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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