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了三毛的脖子上。
“好三毛,乖三毛。”秋随荆心口的针在他跌落在地时便已寸进,他喉头一阵甜腥,发臭的伤口致使他浑身高热,嘴唇干得开裂,发出的声音也嘶哑难听,他一只手抱着三毛,额头抵在了三毛的耳朵上。
“往西去。”他指向了那巨日将落的方向,“一直向西去。”
三毛又叫了一声。
“不要停。”
向西去。
失去了供养的鬼蛊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像是被刺激了的猫,又像是被饿狠了的婴儿,张牙舞爪地寻求着混有血丝的奶水。
三毛才跨过院门,屋外便已响起了纷乱的脚步声。
秋随荆的七窍都在流血,眼前,耳边,都充斥着水声,他已经分不清那是自己的血流还是雨水。
他摔在了地上,伸手够到了那还未成型的鬼蛊。
屋门被骤然推开,李怀仁和庄文娘就站在门外。李怀仁几乎是立刻便冲了过来,不顾一切地要抢回他手里的鬼蛊,庄文娘与他四目相接的一瞬便已明了他的意图,立时飞出一枚钉刺将李怀仁钉在了阵外!
一切似乎变得很快。
一切又似乎变得很慢。
秋随荆大笑了起来,戏耍着李怀仁一般,抓着鬼蛊,在咫尺之间拨开了匣扣。
像是一场冰冷的秋雨。
他是在雨中飞溅的泥浆。
快跑吧,三毛,跑得比骏马更快,比飞云更远。
一路向西,穿过险滩,抵达边獒,将那封血书交给他们。
去救救城中被围困的人。
去救救——
啊,算了,其实不重要了。
都去死吧。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李怀仁,庄文娘,仙门百家,诸天神佛……全部,全部!我要扒了你们的皮,抽了你们的筋!将心脏剖出来,在你们的面前剁成稀碎的臊子,再把你们的脑花剜出来,一并混好,扔进槽口,叫畜生吃得干干净净!”秋随荆狰狞地尖叫着,他不知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亦不知自己是不是还活着,“一个不留!你等着!一个都不留!!你们都该死!!”
他狂笑着,在自己的血雾之中,嘲笑着,诅咒着,叫这个推酒门,叫这个无耻至极的世道不得好死,全都不得好死!
雨水浇进了屋子。
我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死了!凭什么你们能活着,凭什么!!
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
庄文娘和李怀仁已经逃出了屋子。
金色的法阵封锁着这个小小的问恩堂,窗外那颗老树上的黄叶,叫雨了打进来,转转悠悠的落在了窗框上,像是少年偷偷跃进来的脚步。
“你又要躲在这里偷懒?”
“哎呀,修士的事,怎么能说是偷呢?您行行好,让我在这里梦中顿悟。”
“你的手脚能有你嘴皮子一半勤快,修为必定一日千里。”
“千里也追不上您。”那笑声迄今还萦绕在耳边,“以后我就仰仗您啦。”
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
不能和你永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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