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森总是无比鲜活。
年少时的亲昵活泼,成年后的渐行渐远,针锋相对。
无论是敌是友,他每次回头都能看到对方的身影。
自然,永恒。
仿佛是空气。
而今,这个存在倒在他面前,呼吸减弱,体温降低。
他的生命在消失,灵魂即将离他远去。
塞缪尔从不后悔。
恶也好,罪也罢。
虚伪也好,仇恨也罢。
他知道自己在做恶,清楚自己的手段卑劣,可他从不后悔,也从没想过回头。
但在这一刻,抱着逐渐冰冷的埃尔森,他陷入了茫然。
值得吗?
真的值得吗?
他这一生都在做什么?
他究竟是塞缪尔,还是活成了祖父的延续,家族的替代品?
“塞缪尔。”微弱的声音响起,一只染血的手覆上塞缪尔的脸颊,“你该自由了。”
塞缪尔低下头,对上埃尔森的双眼。
俊美的面孔覆上鲜血,右眼的单片镜不知所踪。他不停咳嗽,口中涌出殷红。
他并不畏惧死亡。
从他的表情中,塞缪尔竟看出了解脱。
“埃尔森?”
“太累了,你是,我也是。”埃尔森描摹塞缪尔的轮廓,用最后的力气抬起头,抵住塞缪尔的额心,“我放过自己,你也放过自己吧。”
尾音渐弱,直至低不可闻。
染血的手滑落,狭长的眸子变得灰暗,失去所有生机。
一瞬间,塞缪尔丧失感官。
他听不到,看不见,好似置身真空,空气都被抽干,陷入绝望的窒息。
“埃尔森?”他低声轻唤,怀中的人却一动不动。
修长的四肢垂落,折断的双翼落下,濒死的信天翁,终于失去灵魂。
“埃尔森!”塞缪尔说不出话,只能不断呼唤怀中人的名字。
没有回应。
什么都没有。
只有沉默和冰冷。
战斗仍在继续,议员们妄图逃跑,遭到联军和起义军拦截,激光束交错碰撞,爆开大片强光,覆盖整片天空。
炸毁的舰船自高空坠落。
起火的残骸划过天空,焰光拖出长尾,仿佛坠落的流星。
身在战场中央,随时将被炮火笼罩,塞缪尔却像是一无所觉。
地上的光柱升起,他也不闪不避,任凭能量烧灼羽毛。他紧紧抱着埃尔森的尸体,好似对一切都不在乎。
祈昱立在不远处,目睹塞缪尔的状态,声音冰冷:“议长阁下也有在乎的人?”
塞缪尔猛然抬起头,俊雅的面容狰狞扭曲,灰蓝色兽纹爬满额头,双眼猩红,眼底流出血泪。
“该死,全都该死!”
他咬着牙齿,嘴角溢出鲜血。
恐怖的气流缠绕周身,磅礴的力量自体内涌出,于半空中形成风暴,状似要毁天灭地。
“不好,他要自毁!”
多艘战舰指挥舱内,传出同样的吼声。
熊云飞速离开指挥椅,冲到控制台前,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敲打光键,把警报传递出去。
“快躲!”
雅恩和埃里芬同样发现危险。
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们清楚,以塞缪尔的天赋力量,一旦自毁,瞬间爆发的能量能摧毁大半个舰队,下方的城市也难以幸免。
“统帅,快离开那里!”埃里芬联络祈昱,声音中满是焦急。
祈昱熄灭终端,身影自天空消失。
他没有返回旗舰,而是闪现到卫歆的飞船上,恰好站在指挥椅前。
“马上离开这里。”他按住卫歆的肩膀,快速说道,“那只信天翁要自毁,必须马上离开。”
卫歆清楚事情的严重性。
他反扣住祈昱的手,认真道:“相信我。”
四目相对,祈昱攥紧手指。出于保护配偶的本能,他想不顾一切带走卫歆,让他远离危险。
然而,理智阻止了他。
他曾发下誓言,爱护卫歆,保护他,尊重他。
卫歆提出任何要求,他都不能置之不理,更不能一意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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