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有排排供人休息的石板长凳,谢息延跟路人交涉过后让他们起身,他怀疑蛇躲到凳子底下的阴暗角落里了。
这条蛇平日里看着胆子大,但是一旦受到惊吓就会扭头找方向,拖着尾巴,奔波到角落里躲起来。
这里到处都是人,谢息延难以想象这么小蛇会有多慌张。
毕竟,
它不是讨人喜欢的小猫小狗,而是一条人人喊打的小蛇。
这条街上的路人已经换过一批了,问过的人都纷纷摇头说没看到过蛇。
直到他问了旁边的商铺,店员说是有一条蛇出现,游到花坛里了。
就在谢息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时,听到店员嘟囔了一句:“应该已经被打死了吧?怪吓人的。”
被打死了
小蛇躺在血泊当中,那么巴掌大一点
谢息延额角青筋跳跳,垂在身侧的双手攥紧了。
被打死了
他不可抑制地想起十几年前他失去亲人时的场景。
那辆轿车翻倒之后,他爬到车外面,听到奶奶气管带出来的声音断断续续:
“延延,报警”
车里,四个人的眼睛都看着他。
血从车底流出来,流到他的脚下
那天过后,谢家就一直处在风口浪尖,沸沸扬扬的谣言和商业报道层出不穷。
丧葬,追悼会起初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直到半年后的某一天他开始频繁梦到那天的场景。
他就这么长大了。
谢息延穿着黑色风衣,身材高大挺拔,卷曲的黑发将他上半张脸遮住。
石凳后面是一排种着树木的花坛,树叶高大茂盛,投下的阴影将谢息延整个人笼罩,他的身影一半在阴影里一半投在阳光下。
谢息延手指微动。
如今,养在家里的蛇也出事了
—
“谢谢息延!谢息延!!”
林微平气喘吁吁地赶来:“我刚刚问到了,说是在花坛里。”
然而谢息延已经把花坛翻找过一遍了,正在找第二遍。
小蛇不在花坛里,不知道去哪里了。
谢息延踩在花坛石阶上,低头拨开花坛的杂草。
林微平拉住他:“喂!谢息延!你先等一下我们分开找,你找那边花坛,我找这边花坛。”
谢息延转过头来,林微平顿时松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那、那你找。”林微平双手举起示意:“我再去街上找找。”
跟过来的黄潇潇见此情形,额角留下一丝冷汗。
那条蛇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让谢哥这么上心
—
下水道黑黑的。
蛇烨之躲在排水口的盖子底下。
花坛的另一边是一排疏水的排水道,幸好这几天天气都十分晴朗,排水道里没有太多污水,让蛇大王不至于泡在污水里。
有几个人一直在找蛇,他们喝醉了,听说有蛇,就拿着棍子在花坛里到处翻,说要抓蛇出来打死。
十分可恶!
蛇烨之在紧急时刻,小脑子飞快转动,迅速从另一边的花坛的边角滑了下来。
像一根柳枝一样柔软地贴着花坛,它十分悄摸之地地流到了排水道里。
蛇掉到矮小的排水道里,下来后立马闻到了一点臭味
好臭
蛇信子都吐得慢了,它有些头晕脑胀,把自己蜷成一团,脑袋一埋,埋到身体上。
蛇大王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嘶嘶嘶!!!
都怪一个叫黄潇潇的坏人!!!
蛇尾巴微微摆动,脑袋埋着,斜上方冒出来一个白色的泡泡框。
蛇的尾巴圈住黄潇潇,把他左右左右来回甩,“啪”“啪”“啪”,把他左右脑袋砸一个大包。
来回痛扁!!!
它抬起脑袋,看着排水口一行行的铁栅栏,从一格格缝隙里透进下来的光照在蛇的身上。
蛇入狱了。
都怪黄潇潇。
蛇烨之想到谢息延,这个人总是一副十分冷漠的样子。
要是他发现它不见了,也会觉得无所谓吗?
蛇烨之脑袋一埋,又埋到身体上了。
它想起刚认识他的时候,这个人总是不理它,后来给它喂了东西,又老是想把它送给别人。
如果它真的不见了,谢息延还会来找它吗?
会不会干脆就把它忘记了呢?
反正他也不喜欢蛇。
蛇烨之看着黝黑狭窄的走道,不知道这条排水口通向哪里,或许它能顺着管道回到森林
蛇盯着黑暗幽深的排水管道前方看了很久,又抬头看了看头顶上一格格的铁栅栏。
谢息延,蛇要走了
—
“蛇小白!!!”
彼时蛇烨之趴在自己圈起来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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