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个牌子出了新的口味,让他试试味道怎么样。
哪儿还有心思喝水?梁以安半天扭不开瓶盖,十分焦灼,最后还是陆观南从他手里拿过瓶子,拧开盖子,又塞进他手里,全程一句话也没有。陆观南不愿意说,梁以安总不能把他的嘴撬开,可又实在是担心,于是深思熟虑之后,转而求助魏时安。
正如齐明书和梁以安是发小一样,魏时安和陆观南也认识很多年了,要说知根知底,梁以安自愧不如。
可魏时安拒绝了梁以安的求助,他问梁以安为什么不去对着陆观南刨根问底,梁以安心说要是问的出来他又何必退而求其次。但魏时安只是靠着楼梯栏杆,似笑非笑地看着梁以安,说试试吧,万一呢。
万一万一,万分之一,但好过完全没可能。
深思熟虑做好准备的梁以安准备再试一试,但午饭开始陆观南就不见人影,魏时安也纳罕人跑哪儿去了,只有梁以安不动神色,大概猜到了去处。
梁以安在图书馆楼上的天台上找到陆观南,他俩做卷子做得简直想一把撕了扬了的时候就会在这里吹风,梁以安知道能在这里找到陆观南,陆观南显然也知道会在这里被梁以安找到。
陆观南靠墙坐着,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梁以安慢慢走过去,挨着陆观南坐下。察觉到有人来了,陆观南也没睁眼,他知道是梁以安,他闻到了梁以安身上带着的柠檬味的洗衣液的味道,那是被风带过来的。
梁以安坐下,学着陆观南的样子,闭着眼感受微风,等风将他的眼睫一根根数清楚了,他才轻声问,下巴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伤疤长了腿自己跑到脸上去的吗?
话已至此,躲是躲不掉了,陆观南睁开眼,缓缓开口,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机械地读课文,却还不如读课文饱有感情。他和梁以安肩挨着肩靠墙坐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泥地的凸起。清风吹过天台,掀起陆观南的碎发,又轻轻地抚着他好像藏着薄雾的眼睛。今天明明出了太阳,温暖的阳光洒到天台上,洒在梁以安的身上后,却像被什么不可控制的力量阻挡,无法再落到陆观南的肩上、脸上、额发上。
梁以安的感官在此时此刻格外敏锐,因为他闻到了陆观南身上淡淡的松木香。
在陆观南简单的,听不出爱和恨,听不出难过和心酸的话里,梁以安终于能探知到完整的陆观南。
这个家境优渥、样貌出众、成绩优异、才能卓越到几乎无懈可击的少年,在梁以安面前,毫无保留地展露出自己最脆弱的一面。
他的父母是家族联姻,婚后相敬如宾,又因为有共同的利益劲往一处使,所以渐渐也萌生了爱情,又有了陆观南。
但夹杂利益的爱情无法牢固,更别说在他们纸醉金迷的世界里,还有太多吸引人目光的东西。他父亲在不同的商业酒会上认识了不同的年轻漂亮的姑娘,她们有朝气、会讨好,和他那位和父亲势均力敌的,强势到让父亲厌恶的母亲截然不同。
第一个小明星被带回父亲私人住处的时候,他母亲一个小时就收到了消息,但那个雷厉风行的女人并没有如很多人所想那样气势汹汹地去捉奸在床,而是不动声色地收集证据,直到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他们夫妻不知道为什么爆发出剧烈的争吵,他母亲顺势将一沓照片摔在他父亲面前,愤怒不加掩饰,却看不出失望。
他们终于在短暂的爱之后,回到了联姻的本质,交易的双方何必滋生感情。
那场争吵持续了很久,书房里全是破碎的花瓶和撕碎的文件,年幼陆观南就站在楼梯口,透过栏杆的缝隙,看到父亲恼羞成怒地辩驳,也看到母亲激动到浑身发抖却还没忘了和父亲讲清条件,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难受吗?有一点。痛苦吗?也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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