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框住烟花、水灯、游船与在木栈道上热闹簇拥的人群,唯独没有异种的身影。
&esp;&esp;仅此一瞥,她迅速收回视线,全神贯注于余琼身后。
&esp;&esp;“嘎吱……”木门缓开的声音微不可察。
&esp;&esp;巫有蓦地偏头抬眼,看向那扇通往船头的门。
&esp;&esp;她的动态视力本就不差,又在和初星共生后有了大幅加成。门扇被推开的幅度虽小,却足够引起她的关注。
&esp;&esp;门扇似乎是被风吹开了一拃宽,但是,风向不对,必是人为。
&esp;&esp;果然,下一刻,门扇底部猝然探出一只手来——
&esp;&esp;那只手苍白、修长而清瘦,算得上是很具有美观性的一只手,可指甲是黑色的,指间又缠绕着深色的丝状物,因而显得阴寒病态。它卡住了晃荡着要合上的门缝,随后,门扇大开,一具人形的身躯无声无息地从门外挤入,以一种极为吊诡的爬行姿态,柔韧的四肢如蛇如水、如若无骨,在船头留下一道道明亮的水渍。
&esp;&esp;像人,但它显然不是人。
&esp;&esp;就是那只窥视她、又躲藏在她船下伺机而动的水生异种!
&esp;&esp;这只水生异种有着一头如海藻般湿润、柔软而卷曲的黑色长发,带着湿漉漉的水光,相互缠绕着、微微游动着。
&esp;&esp;它的身形类人,与教科书里人类男性的构造更为相似,周身萦绕着一层薄薄的水雾,附着着晶莹的鳞光感,很瘦,却并非那种形如枯槁的瘦,而是纤细、柔韧的羸弱之美,如水蛇般滑腻修长,骨架若流动在肉/体中,肌肤则是病态的冷白色,甚至因为显露出和人类相近的“血管”,给人一种透明的质感,光洁、冷凝而脆弱。
&esp;&esp;它似乎穿了衣服。
&esp;&esp;使用“似乎”这个词,是因为巫有不确定那到底算不算衣服。
&esp;&esp;浮着珍珠光泽的二指宽破碎绸带,拉扯着渔网、固定着破布、缠绕着水草,呈现紧紧捆绑层层束缚的状态。这些东西裹在它的身躯之上,的确遮去了人类可能会感到羞耻的部位,但要说“衣服”吧,姑且只能算起到一个造型上的作用,好看是挺好看的,就是还没有它那头过腰的黑色长卷发遮得多,或勒入皮肉,或隐隐绰绰,风光一片。
&esp;&esp;推开门后,它向前爬了两步,手指扣在木质地板上,用力之间,指尖愈发惨白,就着这样献媚般的姿态,缓缓抬起脑袋。
&esp;&esp;它的头发很长,像刻板印象里的鬼一样,几乎大半张脸都被藏在卷曲的湿发后,只勾勒出流畅的下颌线,精致的面部轮廓若隐若现。随后,它缓慢而吊诡地向一侧偏头,将脑袋贴靠向肩膀。
&esp;&esp;一滴水珠顺着它下颌线滚落至脖颈,它上脖颈的青灰色的尸斑状色素沉积如花环般连绵绽放 ,像是一道掐痕,又像是紧紧贴着肌肤的项圈。
&esp;&esp;恍惚间,那道色素沉积消失不见,只余下它毫无瑕疵的冷白色肌肤。
&esp;&esp;它的一整套动作都柔软到过于乖顺,似近乎故意讨好似的亲昵,而它濡湿的发丝也因它的动作缓慢滑落,露出光洁无瑕的下半面,薄而冷的唇瓣微微张着,细弱的气息从其中流泄而出,周身隐隐扭曲,如雾似幻。
&esp;&esp;“带、带……”
&esp;&esp;声音细碎,眼睛半遮半掩,发如帷幕即将拉开。
&esp;&esp;然而,比视线更先让巫有感受到的,是那种持续攀升的恍惚感。
&esp;&esp;出现一瞬又消失不见的色素沉积、周身仿若扭曲了空间的雾质幻感……这些绝不是她的错觉。
&esp;&esp;——它在对她使用能力,并且正逐渐加深!
&esp;&esp;目的不明。在任由自己坠入更深的朦胧前,她迅速扣动扳机。
&esp;&esp;“砰!”
&esp;&esp;一声枪响,混合在烟花里爆裂开来,旋转的子弹向那水生异种疾驰而去,锐利地划破恍惚的幻觉。
&esp;&esp;“老师,它爬上来了!船头!”
&esp;&esp;并且告状。
&esp;&esp;身中一枪的水生异种踉跄后仰,却并没有愠怒反击,而是像受惊的鱼一样,在有限的空间内慌不择路,撞到了门框上,又骤然瑟缩,想要钻回水里去。
&esp;&esp;船身剧烈晃动着,余琼迅速朝着船头方向增援游去,巫有则在乘胜追击射出第二枪后,一个箭步向前,伸手想要抓住那跌跌撞撞的水生异种。
&esp;&esp;巫有一把抓住它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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