韫奏事,她想萧韫应当是醒着的,在去见萧韫之前,她让李烬暂且留步。
李烬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明容记挂着萧韫,暂时也没时间同他多言,不过她出来的时候,的确见到李烬不曾离开。
“皇后让臣留下,是有事?”李烬轻轻挑眉。
明容同他开门见山,“先前一直想同李统领说当年废太子的案子,不过一直没有机会。”
李烬满不在乎地笑了声,“怎么?皇后真能狠得下心对你们卫家人动手?”
明容缓缓摇头,同李烬道:“那日我并没有将一切如实告诉李统领。实则,当年薛家被牵连的许夫人,正是我的母亲,我也不是卫家人。”
李烬很快猜出了她的真实身份,“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的母亲当年是先怀上的人,后被带回的卫家?”
他望向明容的眸色渐渐复杂起来。
难怪当时他第一眼见到明容,便有一种一见如故之感,不曾想,冥冥之中,他们竟然是一样的人。
明容肯定了他的猜测,“所以,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不是么?”
李烬对此不置可否。
明容压低声音,“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
明容道:“我现在还是皇后,手上有玉玺、凤印,我可以推动重查当年废太子谋反一案,为我们沉冤昭雪,但我需要你站到我这边来,无论是陛下在世,还是之后。”
李烬好整以暇,“卫相呢?他知道你打算重查当年旧案么?”
明容眼睫轻轻扑闪,“这是我的事情,不需要他知道。”
李烬笑了声,留下一句“我会考虑的”便离开了。
明容不知他的意思,但也清楚此事不能操之过急,也希望萧韫可以再支撑一段时间。
卫观澜与明容分别后,也并没有回中书省,而是去了一趟长干寺。
是之前让下令让长干寺查那个叫忘尘的住持一事有了结果,他当时预料的不错,忘尘不仅没有在男女一事上与俗世了断,甚至多年来,还借着掌管寺中账务的名头,贪敛香火钱,在外面购买宅院与田地,更与朝中一些其他的官员私相授受,有财物往来。
了解完具体情况后,卫观澜让人暂时将忘尘先带入廷尉寺,打算回去之后根据他的口供一一审查这些贪腐之事。
时至二月初,长干寺中的迎春花渐次开放,淡黄色的小花缀在枝头,带来浅淡的清香,风拂过迎春花丛后的柏树,带动柏树上的红绸缓缓飘荡。
红绸上大多是希望自己或者家人可以度过灾厄、平安长寿的愿望。
卫观澜本也没放在心上,但望着那丛迎春花,望着身后飘动的红绸,他忽然就想到了那个在除夕夜捧着一枚香囊来临竹居拦自己的女娘。
当时明容似乎也是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衫子,为图喜庆,发髻上系着一根红色的发带,被风吹得乱飘。
她就是这样如迎春花般绽放在冬末春初,花瓣微小羸弱,却半分不畏惧料峭春风,坚强地捱过了这许多年,看起来似乎一点也不起眼,如果不注意,就会在人群中忽视,没有梅花那样在风雪中绽放的独绝,好让文人骚客自喻欣赏,也没有桃花那样多姿明艳,但一直以来都坚守着自己的本心,维护着自己的自尊。
她当时说,希望他可以平平安安。
卫观澜忽然有一瞬的走神。
这些年他收到过太多贺辞,在会稽精舍求学时,同窗贺他早日出师、学富五车,后来入朝为官,同僚贺他平步青云、位极人臣、青史留名,文章华丽精致,骈骊对称。
好似从来没有人这样真挚朴素地祝贺过他。
那时女娘应但是跑得有些急,发髻略乱,鼻尖、脸颊、耳尖皆被冻得通红,弯着眼睛望着他。
可惜他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也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随手接过了香囊就让明容离开了。
他曾经嫉妒过萧韫可以拥有明容的关心、体贴与温柔,可如今才知,他早就拥有了这一切。
顿悟的同时,又难免叹息与愧悔。
痛心于当时没能珍视明容心意的同时,他忍不住追忆,也希望能挽回。
然一旦有这样的想法,世俗与道义,就如附骨之疽一样折磨着他,让他寝食难安。
他清楚明容正在查当年废太子一案,也知道她想为家中沉冤昭雪,知道她不会冠着与自己相同的姓氏一辈子,她迟早会找回自己的名姓,而真到了那时,他与明容之间,连这样表层的兄妹关系都不能再维系。
想起那日他要靠近明容时,对方说不要让她恨他一辈子。
若他真纵容着自己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他可能还是会冒犯明容,届时两人没有了这样“亲缘”,就只剩下决裂一条路。
他不愿与明容走到那一步,他还是想与明容有一点关系,在她找回自己的姓氏之后,希望她可以念着往昔这一点兄妹之情,不要彻底与他断绝关系。
事情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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