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意思了。
秋望舒又笑着说:“不过你也太客气了。老厉已经谢过我了。”
商清徽大约也猜到,又说:“他也叫我不用给你送什么东西。你和他交情在那儿,送东西反而见外。但是么,我想他是他,我是我。不能因为他谢过你了,我就不感恩。”
秋望舒听了这句“他是他,我是我”,比收到金子还受用。
他笑了笑:“难得你有心。”
说着,他又加了一句:“既然他是他,你是你。那咱们往后依旧是朋友。就算不学琴了,也得常来常往。不然,可就成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了。”
商清徽笑着应下了。
二人弹琴说笑了一会儿。
秋望舒心中百般不舍,但没有显露丝毫。他只又问道:“下一个比赛,选好哪场没有?”
商清徽答:“选好了。”
其实也不是他选的。
就是盯着江阔云来的。
江阔云前脚报了莱茵国际钢琴大赛,他后脚便也递了申请。
“这也不错。”秋望舒点点头,“b级赛事热热身,再去冲击肖赛。”
商清徽挑眉:“您知道我想冲肖赛?”
秋望舒笑道:“你这脾气,不冲肖赛才怪吧。”
“这不是脾气决定的,”商清徽轻哼一声,“是水平决定的。”
秋望舒笑而不语,只是看着商清徽。
商清徽转身坐回琴凳,十指落键,背脊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像一只正待开屏的孔雀。音符从他指间流出来,利落饱满,没那种精致的细腻,却有一股子锋芒毕露的劲儿,令人难以忽视。
商清徽要备战,决定必须把失去的夺回来,让江阔云也尝尝失败的滋味。
他比从前更用功,日日泡在琴房里。
这日,他从琴房出来,却见厉华亭穿戴整齐,一身藏青色礼服,手腕上露出一只百达翡丽5711/1300a,蓝盘镶钻,灯光下低调又矜贵。
商清徽见他穿成这样,问道:“又要去哪家宴会?”
“说了你也不去。”厉华亭笑笑。
前阵子商清徽想重新出来走动,缠着厉华亭带他赴了几回局,没想到反倒惹了一身不痛快。后来他便歇了心思。融不进的圈子,不必硬挤。
这阵子索性一门心思练琴,再不提什么社交复健的事了。
然而,商清徽到底忍不住想:如今厉华亭赴宴,身边的男伴又是谁呢?他会和谁一起站在水晶灯下、踩着音乐跳舞?
脑海里无端浮起那日在玻璃琴房里见过的身影——那个腕间钻石手链一闪一闪的男人,任清臣。
会是他吗?
商清徽不愿去想,也不肯开口问。
厉华亭出门后,商清徽也有些心不在焉,琴是练不进去了。他便歪在沙发上,漫无目的地刷起手机来。
社交主页刷新出一条秋望舒的动态。
配文只有短短一行字,却让商清徽蓦地坐直了身体,点开图片放大来看。
秋望舒的文字是:“祝老友生日快乐。”
配图是一幅宴会合影。
厉华亭站在中央,一身藏青色礼服,面上是惯常的得体微笑。他今日是寿星,站c位理所应当,身侧簇拥着不少世家公子小姐,秋望舒也在其中,甘当陪衬。
离他最近的是两个人,一个厉华亭的寡母,站在他左侧。
而在右侧的,竟是那日在玻璃琴房里见过的任清臣,一身冰川蓝礼服,腕间的钻石手链还在,灯光下亮得扎眼。
“今天……是厉华亭的生日?”
商清徽握着手机,怔了一瞬。
他竟然不知道。
不仅不知道,今日特意问了一句,厉华亭也只笑着岔开,半个字没提。
如果商清徽不是加了秋望舒的好友,恐怕还得被蒙在鼓里。
厉华亭的朋友,他倒也见过几面,面上客气和睦,但没有一个人主动和他交换过联系方式。若不是秋望舒做了他的钢琴老师,怕也刷不到彼此的主页。
商清徽不禁想起母亲问的问题:“他带你见过他的朋友了吗?他们待你是不是客客气气、平起平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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