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
柏想不记得和黎拓的那场争执怎么开始、又是怎么结束的了。
他久违地感受到从前的自己,和镜头前、粉丝眼里、同事眼里截然不同的自己。
最后黎拓摔门而去,没再回来,孙浚也被他轰走。
柏想喜欢这样。
他不需要任何人见证自己的狼狈。
哪怕一个人的时候,简单的洗漱、上厕所、上床睡觉都要花上十二分的小心与时间。
哪怕一个人的时候,身边总好像有什么其它生物的呼吸,有什么未知的存在正在某个角落、或者就在他眼前幽幽地盯着他。
脖子与胸口的药膏冰冰凉凉,又有些灼热,像是还遗留着另一个人的糟糕温度。
柏想摸到盥洗台的镜子,手一路摸索到右侧台面,抽出了一张湿巾。
他抬起下巴,将湿巾对准脖子。
他厌恶别人的触碰。
脏得要死。
“叩叩——”余木“略显”随意而嚣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去遛狗,过会儿出门买菜。”
柏想不懂他为什么总能活得这么松弛。
等了几秒,余木又问:“还活着吗大明星?”
柏想顿了顿,将没有用过的湿巾扔进垃圾桶,简单地嗯了一声。
余木似乎对他的回答有些意外,丢下一句“有事对讲机叫我”就走了。
柏想拿出手机,用盲人模式下单了几款空气净化器。
他捏着手机,出神地思考片刻,又发出去一封邮件——
您好,这个项目还缺少临床试验样本吗?
作者有话说:
迟到二十个红包。
明天一定准时!
抢角
柏想补充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发送了一封新邮件。他等了十分钟,邮件仿佛石沉大海,没有丝毫回音。
很正常。他告诉自己。
这种医药研发团队都很忙,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邮箱。
他打开微信,听ai朗读那些积攒的信息,多数是真假掺杂的关心与问候。
大概是昨天他的态度太差,孙浚没敢直接打电话,而是发来一条语音:“想老师,你还好吗?”
他回了个“活着”。
柏想看着自己的微信,想的却是郁森。
他的私信和微信会是怎么的盛况?
郁森从来狂妄张扬,从来不知道虚与委蛇是何物,习惯了活在规则下的圈内人看不惯他,受他照拂的人没能力站他。
出事后,有人关心他吗?有人讥笑他吗?
柏想打开手机,播放起前些天错过的和郁森有关的娱乐视频。他拿着盲杖一路敲打,来到一楼会客厅的落地窗前。
窗帘是拉上的状态,也不需要打开,光明对于瞎子来说没有意义。
朦胧的雨声携着余木带笑的声音传进屋内:“咻——别踩!拿脑袋顶!”
耳边的娱乐博主用遗憾的语气说:“事发后,多方人马下场揭示郁森的真实为人,就连老牌影帝柳盛雄也称郁森从来不尊重前辈,眼高手低,目中无人……”
“不要踩水坑!”隔着落地窗,余木的声音有些模糊,“下雨呢……不许扑我……”
另一条新闻说:“根据企xx显示,易盛娱乐占有郁森工作室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并非郁森一开始公关稿中所言的独立、互不干涉的关系。”
“good girl!”余木用鼓励的语气说,“再玩一轮就回家!”
高赞营销号表示:“就连他的经纪人都因威逼前艺人爬床搏资源,致其割腕自杀被抓……郁森真的能与这些脏事脱干净关系?他真的是粉丝眼里的‘三好青年演员’吗?他究竟本性如此,还是在这条纸醉金迷的道路上逐渐迷失了自我?”
“……孑然一身啊三木。”柏想用粉丝的语调亲切称呼郁森,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弧度,他沉浸在这些以郁森之名的媒体声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后门传来一阵动静,余木的声音染上了屋内的温度,带着运动后的微喘:“好了好了……不玩了,爷爷有点事要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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