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客们的灯火漏出了船舱，惫懒的暖色和夏夜苍白的月光混杂在一起，化作海面上粼粼的波纹。
&esp;&esp;他没有正面回应阿尔瓦夫人的诉求，而是将话题拐了个弯：“这艘船上有多少‘海神之泪’的人？”
&esp;&esp;“‘海神之泪’的人？”阿尔瓦夫人顿了一下，“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不是以‘海神之泪’成员的身份在跟您对话。事实上，我已经离开‘海神之泪’有段时间了。”
&esp;&esp;“你离开了‘海神之泪’？”这样的发展倒是克里斯没有料到的。
&esp;&esp;接收到克里斯不信任的目光，阿尔瓦夫人垂了下眸。她没有过多解释自己离开“海神之泪”的原因，只是退回原位，重新按住船尾的栏杆：“克里斯殿下，我对您没有恶意，也无意窥探您的秘密。我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不值得您浪费目光和时间。我只希望您能停止对我行踪的追索，不要将我在这艘船上的事实宣扬出去。”
&esp;&esp;“哦——”克里斯拉长语调，“我明白了，有什么人正在寻找你，而你不希望他们掌握你的行踪。这跟你叛离‘海神之泪’的事情有关？”
&esp;&esp;阿尔瓦夫人嘴角的笑意僵硬了一瞬。她从在克里斯面前现身之初就始终紧绷着的“游刃有余”的伪装在这一刻出现了破裂：“克里斯殿下，我听说克拉克家族的胡佛先生也在这条船上。”
&esp;&esp;“你打算把我的真实身份告诉他？”克里斯听出了阿尔瓦夫人话里暗藏的威胁意味，“如果你不主动在我面前现身，或许我还会出于对未知情况的忌惮，不敢贸然声张我在这条船上发现了你的存在这件事。可是，现在你主动找上我，要求我为你隐瞒行踪……这真是一步烂棋。夫人，我记得你在坎德利尔的时候行事并没有这么急躁。难道是因为那时候有‘海神之泪’的人在背后为你参谋、规划每一步，而现在没有了？”
&esp;&esp;阿尔瓦夫人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在克里斯看来，她摆出防御姿态的样子简直就像一只发飙的小狞猫。没了“海神之泪”的庇护，她又重新变回了坎德利尔阿尔瓦伯爵府里那个脆弱无助的寡妇。无权无势、实力低下的人，就算是发了狠想咬谁一口，都甚至还不如小猫挠人有威胁性。
&esp;&esp;克里斯一开始还真被她装出来的气势唬住了，但阿尔瓦夫人太迫切想要得到他一个承诺，以至于主动暴露了底牌，反而让自己落到了被动的境地。短暂的交锋间，克里斯已经将她看穿了。
&esp;&esp;“我猜利亚姆和米歇尔快回来了，”见阿尔瓦夫人沉默下来，克里斯看了一眼时间，“但我们今天的交涉恐怕很难在短时间内成功。您的确让我对您放下了戒心，但是，您对我戒心很重。这会妨碍我们的交流。我不喜欢跟不能彼此信任的对象谈交易，除非我从一开始就不打算遵守这个交易。”
&esp;&esp;阿尔瓦夫人皱起眉，猛地上前一步，想要再说点什么。然而克里斯抬手打断了她：“回去休息吧，夫人。在确定您坐上这艘船的真正目的之前，我不会向无关的人透露您的行踪，但我也不会停止对您的调查。是您自己主动走到我面前来的，这可怪不了我。”
&esp;&esp;“砰”的一声，随着克里斯收敛力量的动作，被阿尔瓦夫人用法术打开的那扇窗户重新闭合。夜风撩起阿尔瓦夫人额间的碎发，轻搔着她微垂的眼睫。虽然克里斯拆穿了她全部的伪装，但她竟然从克里斯平静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安抚。
&esp;&esp;她知道克里斯不会骗她。他说不会向无关的人透露她的行踪，就绝不会在外面多提半句和她有关的事，同样的，他说不会停止对她的调查，那么只要她还在这条船上，就别想逃开克里斯的追踪。
&esp;&esp;阿尔瓦夫人在原地静立了半晌。直至重新感受到那两名“葬歌”法师的气息在克里斯的房间里出现，她才如幽灵般飘然而去。
&esp;&esp;从“梦境之地”回到现实的利亚姆和米歇尔表情都有点难看。也许是因为察觉到了来自阿尔瓦夫人的那道力量，意识到自己被人设计了，米歇尔落回现实的一瞬间就冲向了克里斯：“你……你没事？”
&esp;&esp;“我当然没事，”克里斯靠在墙面上看他，“血腥味？你受伤了还是利亚姆受伤了？”
&esp;&esp;“当然是他，”米歇尔瞥了神色古怪正在排查周围异状的利亚姆一眼，“看出什么了？”
&esp;&esp;“‘洋流’和‘言灵’的力量，”利亚姆按住那扇被海水粘湿的窗户，“有一股海妖的味道。克里斯，我们走后你见过什么人吗？”
&esp;&esp;“你觉得我应该见过什么人？”克里斯没有正面回答他。
&esp;&esp;利亚姆捻了捻从窗面上抹下来的透明液体。那东西既湿润又粘稠，散发着一股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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