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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连忙起身挡住沈漪的身躯,推了推她走进一家茶馆:“二姐姐你先走吧,这几日父亲和母亲总提起你不肯开口求官,若是被母亲知道你回来了,少不了又要一顿训。”
沈漪还未说话,才拿着画轴收在腰间,就被沈宁偷偷摸摸地从茶馆后门挤了出去。
慌乱间,沈漪想将手里的药塞给沈宁,可她却双眸坚定,拒绝了沈漪的药。
一头是沈漪背影粉裙的一角,一头是沈宁利落挡住朱兰英视线的身影,只听闻沈宁嬉笑着迎上前拉住朱兰英:“母亲。”
眼角余光中,沈漪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
沈漪捏着腰间的画轴,珍视地装入袋中。
她一定要治好沈宁,让她过健康快乐的人生。
只要想到沈宁,家里那些腌臜,沈漪也能视若不见。
等外边马车轮轴滚滚而作,碾压着青砖,发出沉重的嘎吱响,沈漪才从后门离去。
午后回谢府时,天色阴沉沉的,沈漪手臂上挂着一个竹篮子,严实地盖着一层里藏青色的粗葛布。
莲心眼睛尖,见沈漪神情怪异地挡着篮子穿过回廊,赶忙上前小声拦住了沈漪。
方走近几步,她就听到了沈漪篮子里传出哼唧的声音。
“沈娘子,你可是带了一只狗进府?”莲心稚嫩的脸上挂着几分惊恐。
沈漪点头,掀开了一个小角,白色的皮毛显露稍许。
她知道自己未事先与谢明报告此事,可这才断奶的小狗饿坏了,她想早些回去先喂它一顿米糊。
“千万不要!”莲心拦住了沈漪的动作,“我们夫人被狗咬过,是万万见不得狗的!”
沈漪朱唇微张,久久未能合上。
在谢府,冯夫人是待她最为亲近的人,是万不能得罪的。
等她回过神来,只能无声叹气,自己尚且寄人篱下,何谈养狗呢?
沈漪快刀斩乱麻,向莲心借了一把伞,转身出了府。
先去寻了昔日闺中密友张知婷。
可张府奴仆见了沈漪,却说张知婷回了山东,如今不在府上。
沈漪顺口问了一句是何时的事情。
张府的奴仆顿时黑着脸瞥了一眼,并未作答就冷冰冰地合上了门。
大概因为沈漪披着个穷酸的篮子,又身着素衣,满脸奔波的疲惫之貌。张府的人误会她打秋风来了,自然没有好脸色。
沈漪听清了大门合上那一瞬的冷漠,沉默地转身,轻轻叹了一口气。
没有什么的,不过一两次闭门羹。
又不是没有试过。
雨水渐渐大了,沈漪一边护着篮子,边撑开肩膀处粗重的油伞,寻了个檐阶宽敞的米店门口,娴静地躲雨。
林氏米业,牌匾高悬。
米店檐阶上,才断奶的小白狗拱开那层藏青色的葛布,探出一个脑袋。
水润的黑宝石眼睛打量着沈漪,两只薄薄的耳朵折下去盖住耳孔,嘴边露出半截粉嫩的舌头。
怯生生的半笑着,想靠近沈漪。
除了方才在谢府哼唧了几声,一路它都很安静。
像是知道沈漪在想办法安顿它一样。
沈漪摸了摸小狗的脑袋,怜惜无比地眨了眨眼睛。
“小东西,你阿母到哪去啦?”她自言自语道,脸上浮着一层忧愁,“我和你一样,也都没有家了。“
沈家就在永和坊红枫巷里,可沈漪知道,从一开始,沈家为她开启的门,就是有条件的。
要她顺从,要她听话,学习一切礼仪,遵从一切教导,成为父母想要的沈漪。
否则就是如现在这般,有家却似无家。
就连见一见妹妹,也得选在父母外出的时候,生怕被他们知道。
人生十八载,到了此时此刻,就连她的家人、昔日的好友,也不见得能给她打一打伞。
“给你起个名字,随意一点,叫小白可好?”沈漪拍了拍小白,琉璃色的眼眸染了几分墨色,爬上一抹消沉。
当初在洛阳备考,兴许还不会为这些人情往来的世故所扰。
也不必如丧家之犬般,寄人篱下,看人脸色。
沈漪本是个进取之人,大概是看到了小白,触物及己,才感伤至此。
雨声哗啦毫无减弱之势,轰轰的雷声碾压着乌泱泱的天际,反而又叫沈漪从绝望中生出一分不甘和希望。
来都来了,后悔无益。
只要她再努力一点,等谢怀安科举中第,一切风雨都会平息。
小白舔了舔她的手背,温热柔软的触感,还带着一股奶香味,沈漪心底软乎乎的。
一架宝蓝盖顶的马车摇摇晃晃地驶过。
作者有话说:
因为上榜好像有字数限制,明天一天是不更哒。后天晚上九点再恢复更新(目前大修存稿中),谢谢宝子们给的营养液谢三在渐渐走上“歧路”的过程啦(不值得鼓励哈,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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