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跃了一下,面上也喜滋滋的:“老师心灵手巧。老师人美心善。”
宋青雨不去理他的贫嘴,指尖翻飞,心无旁骛地编了会儿。土蛋抄到一半突发内急,颠颠儿地跑去茅房,回来后宋青雨问他:“昨儿那个人,是不是给你们家留了几颗珠子?”
土蛋刚拿起笔,闻言一愣,差点咬了舌头:“是,是啊。”
他心里七上八下。李璟珩临走时确实放了几颗珠子在他们桌上,听他娘说,这东西值钱的很,一颗能买他们一家子连带小燕子的命都不止。她自个儿也像是被这飞来横财砸晕了眼,可又多了一层顾虑,怕是李璟珩一时兴起随手赏他们的,过后想起来了便会回来找他们要,便仍放在那里,倒也没妄动。
晚上他爹回来时还问了一嘴,听见是别人送的,倒也没大反应,只点点头,便回屋睡下了。
“那珠子虽值不上千金,可一颗也能抵个百来两银子。”宋青雨皱了皱眉,“怎么也没见你添置身新衣裳。”
方才土蛋来时他便注意到他脚底下那双草鞋穿的脱了底,吧嗒吧嗒走来时像只东摇西晃的小鸭子。
“这个。”土蛋支支吾吾,“老师,我说出来你会打我吗?”
宋青雨失笑:“我打你做什么,左右不是我的东西,你们便是拿它来杀人放火也无所谓。”
“不是…”放在桌下的手指绞紧了衣摆,土蛋你你我我了半天,才破罐子破摔道,“珠子被我爹拿去当了。”
宋青雨微怔,迟疑道:“你爹?”
他对土蛋爹的印象不深,看着是个老实本分的佃民,只是不常在家,宋青雨十次去九次都见不着人。
“我爹年前让人忽悠着去了一次平安坊,看了人赌戏,也学了一手回来。那以后便常去,一开始我娘还能劝着他些,后来他连我娘都不听管了,先头赢了些钱,不多久又一净的全输了回去,家底子都掏空了,还欠了一屁股的债。”土蛋抽噎了两声,“昨日他回来,看见了那几颗珠子,我娘千说万说这是旁人的,咱们没那个福分,就别去动它。我爹还是逼着娘给他,我娘不肯,他就打我娘…”
他说着就哇哇哭了起来,小燕子听见他哭,自发靠过来默拍着他的肩膀。宋青雨不知该作何安慰,便道:“你先别哭,好不好?那几颗珠子当是能撑一些时日的,咱们想想法子。”
土蛋吸着鼻子点头。宋青雨去屋里拿了糖果子出来分给他们,抱着膝盖蹲在一旁,看着土蛋一点儿不剩地吃完,便拍拍衣裳起身,道:“走吧,我带你去裁一身。”
他手头还有些积蓄,都是抄书换来的,便先去市上挑了匹料子,叫人比着土蛋的身量做了,又新买了双鞋履,想着不能厚此薄彼,也顺便给小燕子裁了身。出来时,两个孩子穿着新衣破涕为笑,宋青雨捏了捏瘪瘪的钱袋,再叹一声。
钱怎么这么不禁花啊…
回来时正巧经过平安坊,打头便看见土蛋那满面喜色的爹,许是方才赢了钱,脸上笑眯眯的。看见了土蛋,忙揽了揽手:“我儿,我儿,过来。”
土蛋拽着宋青雨的袖子,不肯过去。
“嘿,臭崽子还跟我犟起来了。”土蛋爹下了阶要过来拧他耳朵,却被宋青雨一手拦了。他眯着眼睛把人打量了一番,冷哼道,“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给臭崽子教书的那个酸腐先生。我早说过他娘,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读成这么个六亲不认的样子,倒不如趁早学门手艺,独立出去,省得整日吃我的喝我的。没那个命还要装装样子,我呸!”
土蛋攥着他衣袖的手指骤然捏紧,连骨头都捏的咯咯作响。
宋青雨把他往身后一护:“那也好过未经允许拿人钱财来的正大光明。三教九流,盗为最下等,上梁不正下梁歪,儿子便是不务正业,老子又能是什么正儿八经的人物么?”
有热闹看,赌坊周围的人便渐渐围了上来。土蛋爹涨红了脸:“你说谁偷,这珠子不是我们家的难不成还是你的?”
宋青雨道:“这珠子是给土蛋他娘的,他娘不愿意,谁也不能抢了它去。”
土蛋爹冷笑一声:“笑话。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还分什么你的我的,她的就是我的,我拿来用用怎么了?”
土蛋大声道:“那你也不该打我娘!你把她脸都打破了…”
“孽畜,轮得到你说话!”土蛋爹喝一声,扬手便要打下来,手落到一半,却让人捉住了。他本以为是土蛋那个碍事儿的先生,没想到抬头一看,却是张生面孔,便愣住了。
“老人家何必为了这么点子事大动肝火呢。”蒋潮生捉着他的手腕,笑嘻嘻地道,“家丑不可外扬。这么多人还看着呢,多丢脸。”
土蛋爹使劲扭了扭,没挣脱。眼前这人看着男的不像男的女的不像女的,力气倒是比他大了不止一轮,便只好恶狠狠地说:“我教训我儿子,关你什么事?滚开!”
“你儿子的老师是我至交好友呀,你冒犯了他不就等于冒犯到我了么。”蒋潮生伸出另一手,冲他勾了勾,“拿来吧。”
土蛋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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