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煎药,你先休息一会儿。”萧绪道。
卿梧点头,看着他修竹般的背影离开后,生辉的屋内像是骤然失去了色彩。
卿梧按着飞速跳动的心脏,脑海闪现失去意识的那个怀抱。
是萧绪。
他怎么赶过来的,还有那辆马车,又是从哪里来的?
萧绪离开屋后便去了灶屋,卿方海见萧绪过来了,急忙将他扯到灶前,“你来看着火,再煮半个时辰便可以去喂药,我现在要去山上采些草药来给她敷上,再晚一点,整张脸都不能要了!”
萧绪应声,仔细盯着药罐适时添火,半个时辰后,他拿碗盛上药,用小扇子吹凉片刻,才端进屋,温声朝她说,“喝药吧。”
卿梧见状,想用双手撑起身去端药,被萧绪制止,“我来喂你。”
“不用。”卿梧尴尬地正想拒绝,一勺药已经喂到她嘴边,“……”
“喝吧。”萧绪道。
卿梧只好启唇,呷了一口,一勺喂完,又来一勺,也不好推阻,便也就这样,一刻钟后,终于把药喝完了。
卿梧看着他拿着空碗正想走,突然张嘴,“谢谢你,今天。”
萧绪身体僵了片刻,闷声道,“是我的错。”
“你……”卿梧想问他这段时间来的怪举,最后又咽了回去,问,“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外面那匹马又是怎么回事?”
“是我!”
萧绪还未解释,砰的一声门被推开,进来的孙元维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这可就有得说了,是萧绪在北市那边撞见两个方长山的狐朋狗友,说你今天可能遇险,这才花重金雇了一个车夫来,你放心,那两个我已经让那车夫绑了送去官府了……”
孙元维边解释边走近,直到看见她的脸之后,错愕又震惊地张大嘴巴,看着她的脸简直不忍直视,“你的脸……是毁容了吗,那个方长山真是该死!”
一路跑过来的卿方岳这才跑进屋子,听到的就是孙元维这话,再看到她的脸顿时泣不成声,悔恨不已,“都怪爹,非要让你和那个方长山相看什么,还把你赚了几千两的事情跟他说了,没想到他这么狠毒,打得竟是这个心思!”
卿方岳扑在她床边,想去摸她布满水疮和脓疮的脸,哆哆嗦嗦伸出手又缩了回去,“这可怎么办,好好的一张脸变成这样,以后再想改嫁就难了……”
他说罢,才发现萧绪在屋子里,顿时噤了声。
“爹,你让我先待一会儿吧。”卿梧被他说得头疼。
“好、好、好。”卿方岳抹了一把热泪,一瘸一拐地出了屋子。
“我……也先出去了。”孙元维尬笑一声,让他盯着一个姑娘的脸确实不妥,更何况还是一张极丑无比要毁容的脸。
孙元维放轻步子,走到门口时下意识想要带上门,屋内昏暗,只余几支蜡烛闪着暖黄的光,他看见萧绪神色晦暗,目光深邃地盯着床上的人儿。
那么丑的一张脸,他竟然还能看下去?
孙元维张了张嘴唤他出来,“萧绪!”
床边的人这才缓慢站起身,吐出几个字来,“我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如果有事,便唤我来。”
孙元维瞧了眼床上的人儿,又瞧了眼萧绪,突然神思忽明,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约莫又过半个时辰,带着一身山雾的卿方海总算回来了,他立刻将卿香唤醒。两个人在药房捣鼓半天,终于是做好了草药膏。
卿香推开里屋,瞧见那张面目全非的脸,这一年来跟着爹看过不少病人的她都吓了一跳,“姐!”
她紧张地将草药抹开,忙往卿梧脸上涂抹。
“嘶……”
卿香用衣袖将眼眶里快要掉出来的泪拭去,“没事吧?我再轻点。”
“有点痛,但没事。”卿梧失笑。
“梧姐姐,发生了什么事?我问爹爹,他说不知,刚才还见院子里站着一个陌生人正同二伯父在说些什么。”
卿梧摇摇头,眼皮沉重,“明儿再同你说,我累了,想睡觉。”
“好。”卿香连声几句好,为她掖好被子,吹了灯,轻手轻脚地走出了门。
深夜,院子里下起了细细的寒雨,卷着一股凉风拍入窗牖,但很快,便被一双修长的手将窗关严。
屋子点了一盆炭火,在寂静的寒夜里,一盆炭火中一颗炭火滋啦滋啦地窜火星子、冒浓烟,床上的人鼻尖微动,似乎是被这呛人的味道弄得不舒服,便皱起了眉。
不过很快被人用铁箸夹出,将其熄灭。
女人被青腰虫咬过的眼下,只要一眨眼便会牵动旁边的肌肉,疼得她眼角蓄满了清泪,一滴一滴滑落下去,很快就要浸到浓稠的伤口。
一截玉指卷着帕子,为她擦去泪水。
迷迷糊糊间,卿梧做了个梦。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做梦,梦里,她又回到了那条乡间小路,驴又死了一遍,这一次她还是滚进了草垛,可遇到不仅仅是青腰虫和雷公虫,还有躲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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