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他的发丝。
谢云舟在给他弄干头发。
没有用灵力——这鬼地方灵力太珍贵了,不能浪费在这种小事上。
谢云舟用那块之前擦剑的破布,一点一点,极有耐心地吸着倦长生银发上的水珠。
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如果不看他那双在黑暗中依旧阴沉的眼睛,谁都会以为这是一对恩爱至极的情侣。
“师尊的头发,还是这么长。”
谢云舟一边擦,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手指缠绕着一缕半干的银发,在指尖把玩,
“以前我就想,如果把这头发编成绳子,能不能把你绑在床上,让你哪儿也去不了?”
倦长生听得头皮发麻,原本的一点睡意瞬间吓飞了一半。
“你又在发什么疯?”他哑着嗓子问。
“我在想……”谢云舟凑近他的耳朵,温热的呼吸喷洒进耳道,
“等出去了,我要新打造一副金色的笼子。很大,很漂亮,铺满鲛纱。”
“然后把你关进去。”
谢云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憧憬,
“我会喂你吃饭,帮你洗澡,给你梳毛……除了我,谁也别想见到你。”
倦长生沉默了。
他知道谢云舟是认真的。
按照反派的人设,这时候他应该冷笑着嘲讽回去,骂他大逆不道,骂他痴心妄想。
但是……
倦长生感觉到了。
那只正在给他擦头发的手,在微微颤抖。
那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勒得那么紧,像是在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这个疯子,在害怕。
害怕一松手,怀里这个人就会像断魂崖上那样,毫不犹豫地跳下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倦长生在黑暗中叹了口气。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挣扎。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倦长生闭上眼,声音轻软,
“现在……睡觉。”
这是一个没有拒绝的回答。
对于现在的谢云舟来说,这就够了。
只要不拒绝,就是默许。
只要不推开,就是接受。
谢云舟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后缓缓放松下来。
“好。”他低声应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诡异的满足,
“睡觉。”
他将那块湿布扔到一边,重新将倦长生搂紧,甚至还把那件玄色外袍的领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倦长生的耳朵。
狭窄的树洞里,两人的呼吸声逐渐交融。
倦长生很快就睡着了。
他太累了,即便知道身边睡着一只随时可能把他吞吃入腹的恶狼,他也撑不住了。
而谢云舟并没有睡。
他借着洞口透进来的一丝微弱月光,贪婪地注视着怀中人的睡颜。
“尸狗”
清晨。
厚重的瘴气像是一床发霉的湿棉被,死死捂住了这片绝地,只漏下几缕惨白且病态的天光。
倦长生醒来的时候,第一感觉是“重”。
并非是身体上的沉重,而是感官上的。
变回人形后,原本属于猫的那种敏锐到极致的听觉和嗅觉并没有完全褪去。
反而因为这具虚弱的人类躯壳,变成了一种晕眩感。
“唔……”
倦长生难受地皱起眉,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去挡住那并不刺眼的光线。
手刚抬到一半,就被一只干燥、温热的大手在半空中截住了。
“醒了?”
谢云舟的声音很轻,却就在耳边。
倦长生费力地睁开眼。
狭窄逼仄的树洞里,谢云舟那张俊美却苍白的脸近在咫尺。
这逆徒显然早就醒了,或者说,他这一夜根本就没怎么合眼,那双布满红血丝的凤眸里,此刻正盛满了一种近乎病态的专注,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这种眼神,让倦长生有一种自己还在笼子里的错觉。
“身上……难受。”
倦长生动了动喉咙,声音沙哑破碎,带着一股子还没睡醒的软糯。
这声音一出,不仅他自己愣了一下,连谢云舟的瞳孔都微微收缩了一瞬。
太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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