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北渊府邸门前出现一抹单薄的身影,来人未曾打伞,可能是来的匆忙,连戏服都不曾换下。
“顾郎,顾郎你开门,你跟我说清楚啊顾郎!”
大门打开一道微缝,里面人见这姑娘这般模样也是心有不忍:“姑娘您还是请回吧,我家将军今日去宫里面圣了,小的也不知将军何时回来。”
青衣心头一涩:“那我便在这等他回来。”
里面人见她这般执着,叹一口气:“外面雨大,要不姑娘你进来吧。”门里传来另一人的声音:“生财,你在这站着干嘛?”
另一个下人打扮模样的人探出脑袋,朝外看了一眼:“哟,这不是烟雨戏楼的青衣姑娘吗?怎么在这淋雨?”
生财拉着他的衣服把他拉开:“冯二狗让开!我跟这姑娘说话呢。”
青衣脸上的妆容已经被雨水冲花了,脂粉混杂着雨水一同流下:“我来找你家将军。”
“姑娘你先进来吧。”生财把门彻底打开,总让一姑娘在外面淋着也不是个事。
鬼戏子四
脱离了雨水的冲洗,青衣脸色显得十分苍白,冯二狗背靠大门叹了口气。
“唉,青衣姑娘,您跟我家将军的事小的也听说了些,您有所不知,我家将军战功赫赫,圣上担心功高盖主,着急把将军收为驸马,我家将军不愿娶那落阳公主,跟圣上闹得正僵。”
“若是不愿娶那落阳公主,轻则是违抗圣旨,重则削去兵权软禁于将军府,那落阳公主又跟将军从小,死活非将军不嫁,我家将军现在在宫里实在忙不过来。”
青衣低垂着头,擦了擦脸上花掉的妆容:“有劳你告诉我这些,既然他不在,那雨停了我就走。”
生财安慰道:“姑娘也莫要太过伤心,若是有什么话需要小的转告给将军,小的可以想办法联系陆副将。”
“他现在也是自顾不暇,我就不添麻烦了。”说罢抬头望了望天,这雨势竟是有停下来的征兆,看来上天都不希望她在此多留。
不出几日,北渊将军与落阳公主定亲的事在城中传的沸沸扬扬。
两人郎才女貌,好不般配。
还记得那日是立秋。
举国上下举办了最盛大的婚礼,然而婚礼当天,驸马爷逃婚了。
青衣坐在点着油蜡的梳妆台前,点上唇角的最后一抹艳红,拭去眼角的泪痕,提着戏服正要上台,忽然听见窗外一闷声。
似乎是有人翻进来了。
随便找了个趁手的花瓶,蹑手蹑脚朝窗台靠近,越过屏风来到窗前却什么都没有。
正当她松了一口气以为是自己听错时,猛地有人从背后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发出一点声音。
挣扎中手上的花瓶掉落在地,摔的粉碎。
“是我。”
听见来者的声音,青衣恍然一愣,转过身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顾北一身红衣,胸前一束喜花,显然是逃婚过来的。
两人相视许久,青衣片刻便模糊了双眼:“你怎么……才来啊,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让你久等了。”
两人还没嘘寒够,外面的老板却催促道:“青衣干嘛呢?大伙都等着你上台呢。”
这会儿青衣才回过神来自己还要登台,忙应道:“来了。”
转头对顾北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顾北撩开青衣额前的一缕碎发,回了声:“好。”
来到戏幕后台,青衣在台上唱着婉转的曲子,思绪仿佛回到了当初他们相识的那天。
要是能长久这样下去该多好。
门口破门而入数十名侍卫,上来就撵走了所有客人,就连来劝客的老板也不分三七二十一的给一块儿扔了出去。
这熟悉的出场方式……
果不其然,落阳公主又来了,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落阳公主一身嫁衣,满头贵重的金银首饰,与她脸上狰狞的面容完全不协调。
她上来就推翻了一桌茶点:“贱人,顾哥哥是不是在你这里?!”
台上的青衣沉默不语,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这次她却出乎意料的淡定,当她看见顾北的那一刻,就该知道有些麻烦是逃不掉的。
人活着这一世,总要为自己喜欢的东西争一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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