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导说这种话,根本没人要他。”
云涌觉得,年轻时候的刘先峰,是真的勇。
勇于说实话,一点儿不懂得包装自己。
但是,套磁信怎么能说实话?
踏实肯干,命比牛马,教授是光,我要逐光,那才是信里该写的东西。
云涌哈哈笑。
“所以他只能把宇宙湍流方向的论文,往前翻了十几年,才翻到师爷。”
命运就是冥冥之中。
刘先峰愚蠢的执着,还真找到了上帝为他留下的窗。
“那会儿师爷做应用物理,名声大到能接军工行业的定向指名。”
“再干下去,他都快被国家保密封存了。”
“结果收到了我导的邮件,问他:郑老师,您还在研究宇宙湍流吗?”
刘先峰在发布会说的是真话。
他希望能够和每一位曾经走在这条路上的研究者,探讨这条路的方向与尽头。
他不仅说了,他也这么做过。
即使已经没有人在那里,他依然会写出一封认真的信,问道:
“您是否也有过这样的困惑?”
他们邮件往来,畅聊宇宙湍流的未解之谜。
郑立志早就放下的理论梦,就这么被刘先峰重新唤醒。
决定把他收了。
至于收进来能不能搞理论,能不能出成果。
再说,再说。
云涌很喜欢师爷。
凡事先做,没成果再说。
一个精瘦的老头子,兴高采烈:
“至少证明小刘不是看上名利来找我,不是为了毕业来找我。”
“是相信我这个人,相信我丢了十几年的那篇论文!”
“必须得收!”
“到时候出不了成果,直接转应用。”
他们师门一脉相承,永远会给学生留后路。
“毕业的方法多得很,搞理论的方法只有一条!”
只有一条。
执着、孤独、贫穷的那一条。
“难怪老刘一直不告诉我,师爷这么厉害。”
“原来他认真的。”
云涌天天跟老刘抬杠,关键时候总能学到真东西。
“做理论只能靠自己,没有别的捷径。”
“一旦亮出了师门传承,写上了导师郑立志。”
“四面八方急需成果的团队,不会管你什么引力全息对偶,什么宇宙湍流。”
“都得捉你做应用。”
一路上只有他的声音,褚序星像个宁静的倾听者。
慢腾腾的回家路,到了小区门外,就该分道扬镳。
“师兄,你一个人能上去吗?”
云涌有些犹豫,“要不要我……”
陪褚序星上楼的话,还没说出来。
褚序星就问:“云涌,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云涌想都没想:“愿意!”
这有什么好问的?
不就是陪师兄一起回家吗?
百分百的愿意。
云涌计划得好好的,送师兄回家,确认师兄安全,功成身退。
结果,进了屋他想走,师兄说:去洗个澡。
洗完澡他想走,师兄说:过来。
不知道怎么的,人就被师兄逮在床上,紧扣手腕,成为陪睡。
云涌看着褚序星那张近在咫尺的帅脸,克制不住胡思乱想:
这就是我们搞理论的,一定会被应用捉走的宿命?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从师兄手上挣脱跑路……
褚序星的眼睛微微睁开,明明已经很困了,依旧盯着他。
“你要走?”
云涌感觉手腕又被收紧,立刻狡辩:
“不是啊不是。”
得想办法把师兄哄睡……
褚序星蹭了蹭枕头,一脸困意,还在逞能撒娇。
“我现在不困,不想睡。”
嘶。
云涌没招了,怎么师兄像是会,把他的想法猜这么准?
那就聊天吧!
“好。”褚序星笑了笑,安心的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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