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亮眼的光线刺破梦境,将这些光怪陆离的、无法被续集的虚影切割成片,如同镜子被打碎时那般分崩离析,镜面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从眼前快速掠过。
蒋星眯起眼,隔着重重影像看见了实验室的天花板,以及竖立在床边的输液架。
那一瞬间,身体上所有的病痛都涌了上来。
每一根骨头都像是被拆开进行了一次重组,剧烈的、尖锐的刺痛从后颈腺体内传出,全身肌肉酸痛,连手指都无法移动分毫,几近瘫痪。
肺部像灌满了海水般沉甸甸的,即使有呼吸机的辅助,蒋星也感到缺氧,胸膛细微的起伏牵动周围肌肉和肋骨,每一次呼气或吸气都带来无法忍受的疼痛。
蒋星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被身体各处传来的病痛给逼得泪眼朦胧,清亮的水珠顺着眼尾滑落,无声无息地融入进枕芯:“唔……”
喉咙滚动,宛如生吞刀片。
似乎有人在握着他的手,被打湿的棉签触碰干燥的嘴唇,有人贴在他耳边说话,灼热的温度拂过耳尖,可这些蒋星都无法清晰地感受到,也听不见对方说了些什么。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疼晕过去的还是因为身体本来就醒不过来,只是运气不好,恰巧意识在那一段时间回笼了片刻。
重新醒来时,那些难以忍受的病痛全都消失了,虽然他还带着呼吸机,但已经能够顺畅地吸入氧气,不再那么窒息,手指也能正常移动,腺体也只剩下清凉舒适的感觉。
蒋星松了口气,又闭上眼眯了几分钟,而后才慢吞吞地撑起身体坐起来。
实验室空无一人。
周围大部分仪器都有使用过的痕迹,抢救车就停放在床尾,封条撕了一半,摇摇欲坠地悬挂在上面,虽然场面看着慌乱仓促,但所有的东西都被收拾干净,药物也及时更换补偿。
荧屏不知被谁收了上去,小兔的投影灯只能映射在惨白的墙壁上。
它还记得那天夜晚蒋星凶狠地模样,见他醒来也不敢说话,只是安静地在系统里打字,精准地告诉蒋星时间。
这是蒋星之前吩咐的任务。
在他每次苏醒后播报具体的时间。
而这次蒋星足足睡了两个月,这两个月里他几乎没有对外界产生任何反应。
很快,小兔便重新打出新的内容。
【黎院长刚刚离开实验室】
蒋星收回目光,垂下眼看手背上的留置针,即使大半皮肤都被弹力带遮挡,但蒋星还是能窥见些许青紫的痕迹。
【你生了好大一场病啊,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舒服一点呢?】
“……”
【你还在生气吗?】
蒋星没什么力气,他坐了几分钟就又躺了回去,把头偏向一侧,本意是想无视机器人冰冷的打字内容,却意外看见了一束正开得娇艳的郁金香,但他的鼻子被氧气罩覆盖,闻不到空气中散发出来的芬香。
在花束的旁边,他的通讯器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蒋星盯着它看了许久,缓慢地眨了眨眼,最后把头偏回去。
他宁愿再看看小兔。
【你别生气了】
【你都生气两个月了】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
但对于蒋星来说,吵架宛如昨夜,时间在他这里早就失去了参考的意义。
【f001你……】
“滴滴”
实验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小兔刚打了一半的字就撤了回去,虚拟形象也消失在墙壁上,不再继续发表言论,像突然间断电了一样。
进来的是杨雪。
她见蒋星醒了,不由重重松了口气,走过来四处检查,所有生命数据均在正常范围内。
“总算稳定了一点。”杨雪说,“你有什么话需要我转达吗?你不一定能醒着见到黎院长。”
蒋星认真想了想,问:“小兔是关机了吗?”
“就这个。”杨雪挑眉,眼里有幸灾乐祸,“没其他的了?”
蒋星面色苍白,唇色寡淡,这段时间瘦了不少,令本就消瘦的四肢变得更加窄细,蒋星都有些怀疑自己曾经努力锻炼的成果是不是已经退回原点,全部归还给了自己,以至于他躺在床上显得格外病弱。
“什么?”蒋星有气无力,透明的氧气罩因开口说话而被白雾所覆盖,“没有。”
“好吧。”杨雪点点头,“抢救你的时候小兔太吵了,它植入的程序有些夸张,虽然你要求黎沅修改过一次,但我认为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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