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听到这,也就明白了其中意思。
“……哦。”
方渺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对对方道了谢,背着筐慢慢往外走。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巨大的无助挟裹着方渺的全身。他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好似梦游机械地抬腿走路。
太多艰难的问题了,对于这个从小就被另一个保护的很好的十几岁的孩子来说,就好比重重大山压在他的前方。
可方渺连第一座山都还没翻越成功呢。
“哎你怎么回事?走路不看路啊?”
方渺被一声斥骂拽回过神来,他这才发现自己竟踩到了别人在地上摆的小摊,而医院都离他十来米远了。
他慌忙道歉,把脚移开,蹲下来拿袖子擦干净自己踩的脚印。那是一个饰品小摊,上面摆了不少项链吊坠,不过看起来很奇怪。
怎么会有人在医院附近卖项链,真是奇怪。
“在这卖项链不好卖的……”方渺忍不住提醒,“你得到人多的集市上卖。”
说完也擦完了,方渺站起身要返回医院,那小贩抓住了他背上的筐,“哎你别走……”
方渺被吓一跳:“我没踩坏你的东西……”
“别急……我还没说什么呢。”那小贩带着毛毡帽,面色关切,“我瞧你从医院里走出来失魂落魄的,怎么了?家里有人病倒了?”
方渺不欲多说,他神色戒备,“你快松开!”
“我跟你说,我这项链就得在这医院卖。”小贩一脸神秘,“你知道为啥不?”
“……为啥?”
“医院治不了的病我这能治!”那小贩拍拍胸脯,食指扫过那几排奇形怪状的项链,“你知道这是啥不?都是我们专门从猛兽上卸下来的牙,专门驱邪震灾!”
方渺朝向医院的脚尖转了过来,他望着那摊上的项链,“你是骗人的吧……人昏迷也能治吗?”
“当然!当然能治!”那小贩眼珠子转的飞快,拉着方渺的胳膊走到摊前,拎起一条黑绳,下面坠着一颗通体雪白的尖牙,“这个,前一阵子我阿爸刚从狼嘴里卸出来的,驱邪最厉害,不少昏迷的戴了我这个项链没几天就好起来了。”
“买条试试吧,说不定就好了呢!”
方渺神色松动:“……多少钱?”
“五块。”
“……太贵了吧。”
“因为是真货啊!假的东西能便宜,我们真东西就得这个价。”小贩道,“看你这失了魂的样,肯定家里人病得不轻吧,你想想,都这时候了,医院都够呛,死马当活马医呀。”
方渺的手忍不住伸到口袋里,他望着闪着白光的狼牙项链,面色犹豫。
可还能怎么办呢。
多这五块钱,少这五块钱又能怎么样呢。
方渺一咬牙齿,他把五块钱掏出来,接过了那枚黑绳串着的狼牙。
回去时,天空又慢慢往下掉起了雪粒子,被清理过一条窄窄道路的路面结起冰来,方渺骑车骑得艰难。
天彻底黑时,方渺才手脚僵硬地骑回了窑厂,工人们已经开始复工,正一筐筐背着烧好的炭从窑里走出来。
他跪在床边,把那黑绳项链系在了蒋昭延的脖子上。
真的很没有办法了,也到底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方渺握着那枚细细的狼牙,眼泪珠子砸在蒋昭延苍白的脸上。
“对不起……我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可我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了……”
“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快醒过来吧,我好辛苦……”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谁能来帮帮他……
哭累了,方渺蜷缩着蒋昭延的身边,手心静静躺着那枚吊坠,睡着了。
直至半夜,那枚吊坠在方渺的手心中缓缓移动,落在了一个人的胸膛上。
他受伤的手掌被小心翼翼地抬起,湿热的东西滴在他的伤口上,同时,一只手微微颤抖抚摸他的脸庞。
察觉到动静,方渺睁开红肿的眼睛,撞进一双漆黑的同样泛红的眼睛。
一瞬间,方渺泪流满面,他猛地扑到对方的怀里。
“你醒了!你醒了!是做梦吗……”
温柔的力量抚住方渺的单薄的脊背,蒋昭延令人安心的声音贴着方渺的耳朵,“不是做梦!是真的!”
可方渺却像是不信,他狠狠朝自己的手腕咬了一口!
“小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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