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并不是拍几张照那么简单,你连泊宣的业务都摸不清楚,你拿什么对接?”
“作为生意人,我们不可能把钱放在一个未知的人身上。”
沈阙翻文件的手指顿了一下,还没开口,旁边一道声音先落了下来。
“按持股比例,您排程第十五条。”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那个股东看了蒋正清一眼,又看了看沈阙,脸色显然不太好。
沈阙没有转头看蒋正清,只是淡淡一笑,随后把面前的文件合上,站起身朝在座的所有股东恭敬地鞠了个躬,声音平稳:
“我比在座的各位都不想要我哥出事,现在我爸病了,所有的事只能我扛下来。这些天对接工作要是有哪里不对,还希望各位长辈多担待。”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众人看在沈山蕴的面子上也不好多为难。
散会后,沈阙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往后一靠,仰头闭上了眼。蒋正清走到他身后,指尖按上他的太阳穴,力道不重,却神奇地让沈阙不由地放松下来。
过了一会儿,沈阙轻轻偏了下头:“行了,你出去等我吧,我缓一下就来。”
蒋正清显然有些不放心,站在一旁没有动作。
“听话,我真没事。”
对上沈阙不由分说的目光,他最终还是收回手,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门合上的瞬间,沈阙没有起身。他依旧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直到门外传来刻意压低的声音。
“要是icu的那位没挺过来,泊宣看样子是要完了。”
“是啊,谁能信得过一个半路出家的?那不纯把钱往火坑里送吗?”
“唉,怎么出事的偏偏是有手段有头脑的呢?”
……
细碎议论渐渐走远,沈阙一字不落地听完,良久,唇角扯出一抹凉薄又自嘲的笑。
叮铃——
刺耳的手机铃声骤然划破沉闷。
他垂着眼划开接听键,听筒里传来护士平稳温和的声线:“沈先生,沈璟先生醒过来了,目前意识清楚,各项生命体征都趋于稳定,家属现在可以进病房探视。”
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填满了整个房间。沈璟躺在病床上,烧伤的大半张脸被白色纱布覆盖,只露出紧闭的眼睛和微微起伏的胸口。
沈阙在床边站了很久,久到旁边护士小声提醒他只能待十分钟,他才像是被那声音拽回了神。
“哥……”
听到动静的沈璟转动着眼珠子看向了他,随后艰难地动了动手指头。
沈阙走了过去,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我们都在等着你好起来呢。”
沈璟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他凑了过去,只听见沈璟拼尽全力挤出了两个字:
“别怕。”
这一刻,沈阙这些天建立的所有伪装瞬间崩盘,在他哥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爸爸
人们常说的“回光返照”,沈阙从没想过,自己竟会有一天在他哥身上亲眼见证。
连日的昏沉与神志不清之后,沈璟却在泊南雨歇后的第一个晴天里,毫无预兆地清醒了过来。阳光落在窗台上,他靠在枕边,脸上是难得的精神。
沈阙和邱媛赶来见他时,他还能倚着床头,跟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可越是这样,邱媛的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可她只能背着沈璟偷偷地擦。
“爸呢?”
沈璟因为车祸烧伤,往日清朗的嗓子现在却变得格外沙哑。
沈阙扯了扯唇,“爸公司有事,等会儿过来。”
沈璟点了点头。
“想见见诺诺和安安吗?他们很想你。”
邱媛知道现在这种情况并不适合让他们见面,但是她心里总是不安的,就好像这一次就是最后一面。
“不了,我现在这样子怕吓到他们。”
邱媛一听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孩子、你也是我的孩子啊,为什么老天爷偏偏要这样对我。”
沈阙也红了眼眶,但他还是强忍着泪水,将邱媛拥进了怀里,轻拍着她的肩。
沈璟心像是被热油浇了一遍,让他疼得喘不过气,他撇过头看向一旁,却见窗外的戴闵舒带着两抹小身影一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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