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正清穿着一件深灰色针织衫,对面是一个长发女人,鹅蛋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正低头搅着面前的咖啡。蒋正清侧着身,看不清表情,但姿态是放松的,不知道和对方说了些什么,女人便笑得更开。
沈阙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哔——
后面骤然响起的喇叭,让沈阙回过神,他收回目光,踩下油门,汇入车流,再也没有回头。
“谢谢你的理解。”
从咖啡厅里出来后,蒋正清冲面前的女人缓缓一笑。
女人也很是大方,将手中的礼盒递了回去,“不用客气,本来我也不想来,毕竟我们事业都在上升期,这个确实都不在考虑的范围内。不过这个礼物太贵重了,就不用了。”
“见面礼没有收回的道理,何况你刚才也说了,大家都是被家里逼着来的,就当交个朋友。”
两人达成共识后,都很愉快地分开了。
夜风卷着街边银杏的落叶从脚边掠过。蒋正清拢了拢大衣,走出没几步,应远的电话打了过来。
“正清,今晚来聚吗?就在我家。”
蒋正清抬手看了看表。
其实算算日子,他和应远确实也有好久没见,当年他离开京北后,应远和曾奉仪都帮了他不少。
“嗯。”
应远和曾奉仪这些年在恒远混得不错,前几年都在京北买了房安了家。
蒋正清到时,应远刚把最后一道菜从厨房里端出来,看到他后咧嘴一笑,拿围裙擦了擦手:“来得正好,奉仪刚把汤端上桌。”
曾奉仪从餐厅探出头,扎着马尾,袖子挽到手肘,看见蒋正清朝他挑了挑眉,“空手来的?这么多年还是不懂事。”
“带了酒,在玄关。”蒋正清换好鞋走过去。
“这还差不多。”
三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便分享着最近身边发生的事,聊到情感问题时,曾奉仪有些苦闷地叹了口气。
“最近经常和我女朋友吵架,正清,我终于理解当年的你……”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应远轻踹了下脚,随即看向蒋正清,“她喝多了,说胡话呢。”
蒋正清扯了扯嘴唇,“没关系,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了。”
曾奉仪前几年也和家里出柜了,带着女朋友一直待在京北不敢回去,但和女朋友的矛盾也变得越来越多。
曾奉仪看了他一眼,默默地倒了杯酒和他碰了杯。
怎么还没回来?
沈阙站在阳台上一直盯着楼下,每经过一辆车,他都会提高精神去注意,可来来往往那么多车,却没看到蒋正清的。
他有些烦躁地啃着手指,直到舌头尝到淡淡的血腥味,他才停下动作,发现指甲已经被他啃出了血。
现在几点了?
夜风灌进领口,他打了个寒颤,却不肯回屋,就杵在那儿盯着小区入口的方向,自己跟自己较劲。
快十一点了,饭局散也该散了吧?总不能是……
操,想不下去了。
他转身准备回屋,就在这时,小区入口的车闸缓缓抬起,两道车灯穿透夜色,是蒋正清那辆黑色卡宴。
沈阙脚步一顿,整个人像被钉在阳台边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栏杆。车缓缓滑入地库方向,尾灯在转角处一闪而逝。他盯着那个方向,胸腔里那颗悬了大半宿的心,终于落了地。
蒋正清头有些晕,他扯了扯领带,刚从电梯里出来,就看到有抹身影蹲在他家门口,听到他的动静后,那人抬起了眸,眼睛有些发红,“小蒋,你回来了?”
蒋正清头疼得更厉害了。
他无视了沈阙,低头输入密码,刚准备将门关上,一只手却伸过来扒住了门框,他没来得及收力,门直接夹住了手,几乎是一瞬间,那只修长的手瞬间泛起了红。
“嘶——”
沈阙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脑子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干用手拦门的这种蠢事。
“沈阙!”
蒋正清皱着眉看着他,可目光落在他手上时才微微缓和。
沈阙扯出一抹笑,伸出受伤的手在蒋正清眼前晃了晃,“小蒋,我手疼。”
蒋正清盯着他的手看了两秒,侧身让开了门。沈阙顺势跟进去,打量了一眼,装修和蒋正清本人一样简单得近乎冷清,客厅里连个多余的摆件都没有。他还没来得及多看,蒋正清已经拎着医药箱从柜子里走出来,下巴朝沙发方向抬了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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