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温星无法忘记下山的每一步。
“陆烬。”
“说。”
温星坐起来，借着窗外昏黄的路灯去看陆烬的脸，“你眉头一直皱着，是不是头疼了？”
陆烬不回答。
“我给你按按。”温星靠过去，伸出手。
侧着身体很费劲，温星按了一会就觉得浑身酸痛，不自觉泄了点力。
陆烬忽地睁开眼，“你在想什么。”
有时候温星觉得，陆烬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就算没有睁开眼睛，也能准确地估摸到自己的心思。
“我在想，你真的很好，我无以为报……”温星把手缩回来放在自己腿上稍微休息一下，真挚地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原以为你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但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发现你是一个很好的人，真的。”
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温星会好多次坚定地说陆烬是好人。
陆烬嗤笑一声，不打不骂是好、随手施舍是好，在温星的世界里，似乎是只要不伤害他，偶尔对他有点好颜色，他就会眼巴巴地看着你，称赞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闭嘴吧。”陆烬像是突然很烦躁，抬手掐住眉心。
温星瞧他这样，又歪着身体去给他按，谁料手还没碰到，就被陆烬一把抓住，往上一带，温星整个人腾起来，被陆烬的力道带着扑倒他怀里。
“陆……！”
还没喊完，陆烬又速度很快地捞过温星的一条腿，一阵翻转，温星整个人就坐到了他腿上。
“温星。”陆烬眼神幽深，牢牢锁住温星的脸，嗓音暗哑着，“你觉得好，是不是就要付出点代价？”
温星有点被吓到，瞪着眼，胸口咚咚作响，又开始结巴，“什、什么……”
宽大的手掌落在他的脸颊，漫不经心的力道拍了拍，发出一声轻响，陆烬挑眉，“好蠢呐，温星，你以为不断夸我是个好人，就能让我站在好人的界限里么？”
温星眼睛眨动得速度肉眼可见地变快，脸色开始慢慢泛红。
“怕什么？”陆烬微微直起身体，将二人的距离拉近，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气息，那双眼如同野兽，危险又蛊惑，“决意叫我保你的那天你就做好了准备不是么？怎么，觉得我这个‘好人’不会从你这儿索要什么？”
“您……”温星的称呼变了，陆烬似乎又变回了青峦那个高高在上的、阴晴不定的君王，他立刻展示自己的弱小，企图得到些许怜悯，“您，想要什么呢？”
陆烬笑了，手掌摩挲着温星的脸颊，慢慢移动到戴着耳环的耳垂，捏了捏，反问，“这里的人会对桃男做什么？”
呼吸变得紊乱，温星顺着陆烬的话去想了。会做什么呢？
眼泪瞬间就砸落下来，毫无预兆，温星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颤抖着说：“我们村里，在我之前有过一个桃男……”
这个桃男是温星爸爸同辈的人，那时候信息闭塞，他家里人以为把他关家里不让他出门就没事了。
可是人哪里是关得住的？这个桃男没念过书，没接触过外界，不晓得险恶，偷偷溜出去玩，被镇上的人发现，将其信息出卖。
“一群人冲到他家，先说买他，买卖谈不成，打断了他爸的腿，硬生生把他抢走了。”这些事温星也是后来听父母说起，但他几乎能够想象那些画面，说起来时语气惊恐，“他被县里一个老板抢去当情人，那时他才十三岁……”
十三岁，无知天真的年纪。
他父母苦苦找寻不得，郁郁而终。
而他被这个老板折磨了两年，又转手卖去了黑窑子。
“黑窑子，都是些喜欢玩特殊的男人爱去的地方，桃男在这种地方简直是香饽饽。”温星脸色红得发烫，嘴唇哆嗦着讲：“没有生理期，身体湿润，皮肤一刺激就变色，再加上长相姣好，方方面面，都符合他们的要求。”
陆烬听得微微皱眉，但温星没停。
“逍遥丸虽贵，却会让桃男呈现出最佳状态，还会让他更听话，窑子为了生意，不惜成本喂给他，就这么白天黑夜地压榨折磨，后来……他得了一身的脏病，身上都烂了接不到客人，窑子就把他赶出来了，他一路上乞讨着回来的。”
回来，却只见破败的房屋，不见家人。
“他嚎啕大哭，哭了一夜，谁去劝说都没用，后来哭得哑了，就疯了，跑到山上去，拿树杈子活活给自己戳死了。”
那一年，这个桃男才刚满十八岁。
这个故事恐怖又荒诞，可这样的事却真实地发生在成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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